歐洛斯長老枯槁的手指在粗糙的石臺上劃過，勾勒出簡易的線條。
“這裡是我們現在的位置，廢棄的七號礦坑。”他的指尖移向西北方。
“‘收割者’加爾的主礦場，在這個方向，大約一百二十里外。它建在一片巨大的靈骸礦脈上，是整個區域能量最富集的地方，也是守衛最森嚴的堡壘。”
林昊靜靜聽著，目光落在那些潦草的線條上，彷彿能穿透石壁，看到那座虛界的前哨堡壘。
“礦場外圍有三層能量屏障，最外層是干擾結界，能擾亂感知和方向感，中間層是防禦護盾，強度足以抵擋帝級巔峰的連續轟擊。”
“最內層據說連線著地脈靈骸礦，能量幾乎無窮無盡。”歐洛斯語氣沉重。
“警戒塔有十二座，由金衣神使輪流值守，灰衣神使巡邏隊每半刻鐘交叉巡邏一次，礦場內，常駐的金衣神使超過五十名，灰衣神使……不計其數。”
他抬起頭，深陷的眼窩裡帶著憂慮，再次看向林昊身邊寥寥數人。
除了非人形態的霓裳、弒和巒腰顯得深不可測，林昊本人氣息內斂，小么更是看起來人畜無害。
“林先生，您確定不需要召集您更多的部下嗎？加爾的勢力，真的非同小可。”
林昊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礦場內部結構？加爾通常在哪裡？”
歐洛斯見他不接茬，只好繼續道：“礦場中心有一座最高的黑石塔，那是加爾的指揮所和居所，塔下就是最大的靈骸提煉核心。”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塔頂俯瞰整個礦區，偶爾會下來‘巡視’，其實就是檢查靈骸產量，完不成指標的忘川民會被當場分解成靈骸原料。”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能量屏障的節點在哪？”這次開口的是霓裳，聲音空靈而冰冷。
“據我們觀察，外層干擾結界有六個主要能量節點，分佈在礦區六個角，中層護盾有三個強力節點，呈三角形環繞黑石塔。”
“最內層，不清楚，可能就在塔基深處。”歐洛斯努力回憶著用生命換來的情報。
“夠了。”林昊站起身，石臺上的簡易地圖已刻在他腦中。“出發。”
“現在？就去？”
歐洛斯和旁邊的精靈護衛都愣住了。
“林先生，我的意思是，我們先制定一個周密的計劃，比如先破壞外圍節點，引蛇出洞，或者……”
“不用那麼麻煩。”林昊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去隔壁串個門。
“先去看看情況。”
歐洛斯張了張嘴，看著林昊已經轉身向礦洞外走去，霓裳等人無聲跟上。
他和其他幾個清醒者領袖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難以置信和一絲被輕視的惱怒。
“長老，他們是不是太小看‘收割者’了？”一個矮人戰士忍不住低吼，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
歐洛斯嘆了口氣，快步跟上林昊：“林先生，請等一下！我知道您實力強大，但加爾他……”
林昊腳步不停，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你帶路就好。”
歐洛斯被那平靜無波的眼神一看，後面勸誡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咬了咬牙，對身後幾名最得力的手下打了個手勢：“跟我來，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隱蔽！”
他心裡打定主意，一旦情況不對，哪怕拼了命也要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援軍”拉回來。
他們根本不知道面對的是甚麼！
……
一行人離開廢棄礦坑，在扭曲的石林和乾涸的河床間快速穿行。
越靠近主礦場，空氣中的能量波動越發紊亂，那股硫磺混雜靈魂腐朽的味道也愈加刺鼻。
小么輕輕哼唱著舒緩的歌謠，無形的音波盪開，一定程度上抵消了環境對精神的侵蝕。
歐洛斯等人感覺頭腦清明瞭不少，不禁多看了這看似柔弱的女孩一眼。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領路的歐洛斯突然停下，示意眾人壓低身形，躲在一片巨大的、如同怪獸獠牙般的黑色岩石後面。
“前面就是了。”歐洛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
“不能再靠近了，再往前很容易被警戒塔發現。”
林昊撥開擋在眼前的幾根枯死的荊棘，向前望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一座龐大無比的堡壘匍匐在暗紅色的大地上。
巨大的暗紫色能量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碗，將整個礦區籠罩在內。
屏障表面流光閃爍，不時有扭曲的符文一閃而過。
屏障之內，十幾座高聳的警戒塔如同猙獰的骨刺，塔頂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緩緩掃視著四周。
密密麻麻如同螞蟻般的忘川民勞工，在皮鞭似的能量光束驅趕下，機械地將採集到的靈骸礦石運往中央區域。
一隊隊灰衣神使如同幽靈，在固定的路線上穿梭巡邏。
整個礦場，就像一頭活著的，不斷吞噬生命的猙獰巨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看那邊，黑石塔頂。”歐洛斯指著礦區中心那座最高的塔樓。
林昊目光聚焦。
塔頂平臺上，一個身著金邊紋路長袍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距離極遠，看不清面容，但一股陰冷、殘酷的三元境威壓，即便隔著這麼遠和能量屏障，依舊隱隱傳來，讓歐洛斯等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那就是“收割者”加爾。”
“戒備森嚴，固若金湯！”歐洛斯喃喃自語，聲音苦澀。
“我們曾經嘗試過幾次小規模騷擾，連最外層屏障都破不開，還折損了好幾個兄弟，林先生，現在您明白了吧？這不是靠幾個人能……”
他話沒說完，就看見林昊閉上了眼睛，似乎在感知著甚麼。
幾秒鐘後，林昊收回目光，淡淡地說：“嗯，看清楚了，情況比你說的更直觀。”
歐洛斯聞言，頓時鬆了口氣，連忙道：“對對對，我們先撤回七號礦坑！從長計議！”
他和其他護衛都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來這位神秘的林先生終於恢復了理智。
格隆粗聲粗氣道：“這就對了嘛，兄弟！活著才能報仇！”
一行人準備悄無聲息地沿著原路返回。
歐洛斯的心總算落回了肚子裡，開始盤算著回去後如何說服林昊採取更穩妥的策略。
然而，他們在打算轉身離開的那一剎那。
“呵，虛界，那就從先滅了這個小點開始。”林昊淡然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