窪地重歸死寂。
“老闆,這俘虜咋整?”嶽大鵬用腳尖踢了踢地上被蛛絲裹成粽子的灰衣神使,“嘴硬得跟石頭似的,屁都問不出來。”
那神使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威脅聲,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眾人,掙扎間灰袍裂口處露出扭曲的面板。
林昊沒說話,走到俘虜面前蹲下,右手食指徑直點向對方眉心。
“你不說,我就對你沒法子了?”林昊冷笑。
他伸出右手食指。
“搜魂?”寧遠思皺眉,“霓裳不是說有禁制會自毀?”
“試試。”林昊語氣平淡。
指尖觸及冰冷面板的剎那,一股磅礴精神力如同尖錐,悍然撞進對方混亂的識海!
“嗡——”灰衣神使身體劇烈抽搐,眼中紅光狂閃。
林昊的意識長驅直入,衝破層層汙穢的精神壁壘,無數破碎、扭曲的記憶碎片撲面而來。
荒蕪的血色大地,整齊劃一的麻木佇列、高聳的漆黑尖塔……
景象飛速掠過。
眼看就要觸及核心區域,突然,所有混亂景象凝固!
一片絕對的黑暗籠罩下來,黑暗中,一雙巨大、冰冷、毫無情感的虛幻眼睛驟然睜開。
漠然“注視”著林昊侵入的意識!
“哼!”林昊悶哼一聲,指尖猛地彈開,精神力瞬間切斷後退。
幾乎同時,那灰衣神使頭顱如同西瓜般“噗”地爆開,紅白之物濺了一地,無頭屍體軟倒下去。
“靠!甚麼情況?”嶽大鵬嚇了一跳。
“禁制反噬,”林昊站起身,眼神凝重了幾分,“最後關頭,有東西‘看’到了我。”
“虛界高層?”寧遠思立刻反應過來。
“不像,”林昊搖頭,“那眼神更古老,更像某種自動防禦機制。
但再慢半分,我們的位置可能就暴露了。”
他話音剛落,眉頭忽然一皺。
目光如電般掃向右側遠處那片扭曲的黑色石林深處。“有東西在盯著我們。”
眾人瞬間警覺。
弒的身影無聲無息融入陰影,霓裳的冥淵蛛絲如同活物般在指間纏繞。
氣氛驟然緊繃。
“還是那些石頭怪?”嶽大鵬壓低聲音,拳頭捏緊。
“不,”林昊微微眯眼,“感覺不一樣,沒有神使那種冰冷的殺意,更像是警惕,審視。”
“審、審視?”錢睿琪握著法杖的手緊了緊,“難道這鬼地方還有‘原住民’?活的?”
“那些忘川民算活的嗎?”龍葦音撇嘴,“跟機器人沒兩樣。”
“也許……有不那麼‘機器人’的。”
林昊忽然轉向霓裳和光兒,“霓裳,再淨化一個忘川民,動靜弄大點。
光兒,生命光輝全力輔助,照亮這片窪地。”
霓裳瞬間領會:“吾皇是想引蛇出洞?”
“遞個投名狀。”林昊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讓他們看看,我們有不同的價值,他們自然會忍不住。”
“明白!”霓裳身影飄向另一個正在機械搬運礦石的忘川民女性。
光兒懸浮而起,周身綻放出溫暖奪目的金色光輝,如同一個小型太陽,驅散四周陰冷的灰暗。
強大的生命波動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霓裳的幽冥之力再次化作纖細探針,刺向那女性忘川民眉心。
灰色符文閃現抵抗,但在霓裳全神貫注和光兒的生命支撐下,幽光頑強滲透。
“呃啊——!”那女性忘川民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嘶啞叫聲。
空洞的眼睛裡再次爆發出短暫的、極致的恐懼與痛苦。
她死死看向林昊的方向,嘴唇顫抖,似乎想說甚麼,但最終眼神迅速黯淡,重歸麻木。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秒,但那瞬間的意識回歸和強大的生命光輝,如同在死寂的黑暗中點燃了一支耀眼的火炬。
就在光輝漸斂的剎那,林昊敏銳地捕捉到石林邊緣,一道極其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速度極快,絕非普通虛界生物!
“走了?”嶽大鵬伸長脖子。
林昊沒動,神識牢牢鎖定那個方向。
片刻後,他身影一晃,出現在黑影消失的位置。
地面上,安靜地躺著一枚用灰白色靈骸礦石粗糙雕刻的簡易符石,形狀不規則。
上面刻著幾道彎彎曲曲的線條,指向一個方向,線條交匯處有一個簡單的叉形標記。
“地圖?”寧遠思跟過來,拿起符石仔細看了看,“這畫得也太抽象了。”
林昊接過符石,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刻痕。“是個匯合點,距離不遠,在西北方向。”
“匯合?誰跟誰匯合?”嶽大鵬撓頭,“剛才那黑影留下的?這算邀請還是陷阱?”
“都有可能。”林昊將符石收起,目光掃過團隊眾人。
“但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要想了解清楚虛界的情況,弄清這地方的真相,我們過去看看。”
“老闆,你要去?”趙小伶從陰影中浮現,語氣帶著擔憂。
“嗯,”林昊點頭,“我帶霓裳、弒、巒腰跟我去。”
“大鵬、遠思,你們留在這裡。”
“我也去!”小么站出來,“我的歌謠或許能安撫對方情緒。”
林昊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可以,其他人原地待命,保持最高警戒。”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
嶽大鵬雖然不甘,但也知道輕重:“老闆你真的確實不用我們一起去?”
林昊拍了拍他肩膀,沒再多說。
他再次看向西北方向,那片被符石標記的區域。
符石指引的方向深入石林腹地。
怪石嶙峋,扭曲的陰影張牙舞爪,空氣中那股硫磺混雜腐朽的味道愈發濃重。
林昊等人悄無聲息地穿行其間,如同鬼魅。
“皇,前方能量波動紊亂,有微弱生命跡象,數量約三十,實力最高不過帝級初階。”弒的毀滅感知後,低聲回報。
巒腰的身影在陰影中若隱若現:“礦洞入口,有簡易幻陣遮蔽,手法粗糙,但能避開普通神使巡邏。”
林昊點頭,示意小么。
小么會意,深吸一口氣,空靈而舒緩的旋律從她唇間流淌而出,沒有歌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如同溪流漫過乾涸的河床,悄然向前方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