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諸葛亮因裴元紹那無窮陣法變幻而道心失守、茫然喃喃“算不過來”之際,聯軍旗艦“江陵”號上,死寂與絕望幾乎凝成了實質。
劉表癱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渙散,嘴角還殘留著白沫的痕跡,彷彿已經徹底被抽走了魂魄。他賴以維繫荊州統治的最後一點僥倖心理,隨著諸葛亮那聲“算不過來”,徹底崩塌了。“天亡我也……天亡荊州啊……” 他無意識地重複著,聲音微弱得如同蚊蚋。
劉備更是如遭雷擊,挺拔的身軀佝僂了下去,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雙手死死抓住溼漉漉的船舷,指節因用力而慘白。那雙曾經飽含仁德與堅韌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無盡的悲涼和難以置信的空洞。他寄予厚望的臥龍,他三顧茅廬請出的擎天之柱,竟在對方軍師近乎戲耍的手段下,如此……不堪一擊?匡扶漢室的理想,在裴元紹那深不可測的手段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孫堅在孫策和周瑜的攙扶下,勉強站立著。他臉色蠟黃,氣息微弱,但那雙虎目卻死死盯著山下。看到諸葛亮徹底潰敗,他喉嚨裡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低沉嗚咽,又是一口淤血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嚥下。失望?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種連憤怒都提不起來的、徹骨的冰寒。江東基業,難道真要葬送在此?連智近乎妖的諸葛亮都……這陳烈,這裴元紹,究竟是怎樣的怪物?
整個聯軍高層,被一股末日降臨般的絕望氣氛籠罩。連最後的精神支柱都已崩塌,他們還能指望甚麼?
然而,就在這萬念俱灰之際!
“呔!陳烈賊子!休得猖狂!”
一聲如同霹靂炸響、充滿了桀驁與狂暴戰意的怒吼,猛地從聯軍水寨側後方傳來!聲音洪亮,竟暫時壓過了風雨之聲!
眾人驚駭望去!
只見一艘速度極快的西涼風格快艇,如同離弦之箭般衝破雨幕,徑直插到了兩軍陣前!船首立著一員悍將!
此人身高八尺有餘,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體猿臂,彪腹狼腰!頭戴獅盔獸帶,身穿銀甲白袍,手中一柄虎頭湛金槍,寒光四射!雖在雨中,卻依舊顯得英姿颯爽,氣勢逼人!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後跟隨著數十騎同樣精銳剽悍的西涼騎兵,雖在船上,卻依舊保持著衝鋒陣型,煞氣騰騰!
正是西涼錦馬超,馬孟起!
他原本受劉備之邀,率領部分西涼鐵騎助陣,但因路途耽擱,直至此刻方才趕到!一來,便看到了諸葛亮被裴元紹“戲耍”至崩潰的場面!
馬超年少氣盛,勇冠三軍,何曾見過如此“裝神弄鬼”之事?在他眼中,甚麼陣法玄妙,都不如手中長槍真實!見聯軍士氣低迷,諸葛亮受辱,他頓時勃然大怒,熱血上湧!
快艇在陳烈水寨前一個漂亮的甩尾停下,激起大片水花。馬超虎頭湛金槍遙指帥艦艦首那玄甲身影,聲若雷霆,帶著十足的挑釁和自信:
“陳烈!兀那賊子!”
“仗著麾下妖人弄法,算甚麼本事?”
“可敢與吾馬孟起,真刀真槍,鬥一鬥陣?!”
他所說的“鬥陣”,顯然非是諸葛亮那種玄奧陣法,而是指沙場之上,兩軍對壘,依憑兵馬排程、戰陣變化的——軍陣!這是西涼鐵騎縱橫天下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