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旭輕輕把這塊玉佩託在手心裡,仔細觀察了一番,又轉手交給了連安。
連大爺也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對著他搖了搖頭。
光憑肉眼,他看不出任何區別來。
把東西放進自己的口袋,指揮著幾個小的把屋裡收拾收拾,再看看周圍有沒有甚麼遺漏。
等到了晚上,連安點亮了油燈,付寧拿著那塊兒小玉佩,在燈光底下不停的調整角度。
但是不管他拿著那玉佩是橫著、豎著,還是左右移動,它的影子都沒有出現甚麼異常。
“沒有出現新的地圖甚麼的。”
“那就是說,這個東西不是指路的。”
連安手邊上攤著地圖,這是照著自己手上玉佩的影子描下來的。
“得爬到高處好好兒看看去。”
第二天一早,老哥兒四個背上乾糧上山了,剩下那幾個小的在外頭守株待兔。
孩子們都長起來了,該歷練歷練獨當一面了。
所以這次要做甚麼、怎麼做,他們一點兒提示都沒有,完全放手讓他們去幹。
順著老羊倌兒領著付寧走過的那條路,他們拐進了拾福峪的山谷。
站在山頂上,連安和羅旭拿著地圖跟實際地形比對。
果然,山山水水都對得上!
手指順著那些線條移動,兩個人越對越興奮。
但是劃到地圖上的大佛時,都愣住了。
這不可能吧?!
這地圖上大佛的位置,為甚麼是這個大石頭窩子啊?
這個結論一出來,四個人面面相覷。
低下頭又對了一遍,還是那兒!
“我這個地方找得不對?只是湊巧了?”付寧有些失望的嘟囔。
那老羊倌兒嘴裡的傳說、連安兜裡的那塊兒小玉佩又怎麼解釋呢?
不能巧成這樣吧?
下去看看!
四個人又連滾帶爬的從山上下來,圍著那個大石頭窩子轉圈兒。
可他們轉了一圈兒又一圈兒,甚麼異常都沒發現。
付闖把身上的東西往地上一扔,“我到水底下看看去!”
付寧趕緊攔著他,開玩笑呢?這都臘月了,穿著幾層棉襖都不暖和,還想下水?!
那水面上冰都凍得厚厚一層了!
再說了,都甚麼歲數了?還天天想幹這小夥子都幹不了的事兒呢!
付闖雖說在他們兄弟裡行五,但是他歲數不一定就比付寧小。
咱們付三爺都四十了。
這歲數,數九寒天下冰窟窿?
那不是給肖遠安找事兒呢嗎?!
哥哥們都攔著,付闖到底是沒有下去。
東邊的山爬完了,又爬西邊的山,從另一個角度對了一遍地圖。
連安和羅旭覺得,這個地方沒有問題。
就是得搞明白,這個畫著大佛的位置為甚麼是個大水窪子?
這一天山爬下來,付寧又給走拉了胯了。
天快黑了,他們也不打算離開拾福峪,就在西邊的半山腰上找了個避風的山窩窩。
把地上的雜物清理一下,周圍枯死的雜草、灌木拖過點兒來,付闖掏出火柴引燃了下面的枯草。
跳躍的小火苗兒又引著了柴堆下面的枯葉和枯枝,升騰的熱氣驅散了眼前的寒氣。
付寧蹲在火邊兒上,伸出雙手烤熱了,使勁兒胡擼了兩把臉,又順著耳朵、脖子一通兒搓。
被風呲得麻木了的面板,終於開始有點兒刺痛的感覺了。
烤了一會兒,他轉了個身兒,把後背靠著火堆。
“你這兒烤全羊呢?還帶自個兒翻面兒的?”
聽著連安那略帶譏笑的聲音,付寧無奈的又翻過來了,“這不是前頭熱乎了,顯著後頭更涼了嘛。”
羅旭拿著根大樹枝子搭在火堆上頭,拍了拍手,也看著他樂,“要不說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後寒呢,你這邊兒來,蹲在風口暖和不了!”
付寧換了地方,背後有大山擋著,果然是暖和不少。
“你不能那麼烤火,火苗子把後背燎了你都不知道。”付闖把他拽到自己旁邊,塞給他一個烤熱了的窩頭。
火堆邊上還放著個小鐵壺,裡面是從水窪裡砸的幾塊冰,在火苗的舔舐下,正在飛快的縮小。
關於這個地圖最後能帶著他們找到甚麼,付寧有過很多想象。
甚麼金銀財寶就不說了,他還想過刀槍鎧甲、武功秘籍、天材地寶,甚至是密旨、傳國玉璽之類的。
聽得羅旭直搖腦袋。
“歇會兒吧,你這腦子本來就跑偏,再這麼瞎琢磨下去,老玉米都不認得了,那就徹底傻了。”
他們在拾福峪裡裡外外跑了五天,可以說是踏遍了每一寸土地,就差把石頭都翻一個個兒了,愣是甚麼發現都沒有。
中間苗誠進來了一回,看看他們都安全,又給送了一口袋貼餅子。
外邊也是甚麼事兒都沒有,幾個孩子埋伏了好幾天,別說人了,兔子都沒來一隻。
付寧的耐心已經耗得差不多了,天天一閉眼,眼前全都是石頭在那兒晃。
等到了晚上,付寧把腳上的棉靴子脫下來放在火邊兒上烤著,指著鞋底和鞋面跟連安說,“大哥,我人還行,可我鞋不行了,不說底兒快磨透了,腳趾頭都快出來了!”
連安看看自己的鞋,也差不多了。
“嗯,明個兒再看看,要不就先回去,等過了年,做足了準備,咱們再來,怎麼也得弄明白了它!”
地方找到了,圖也對上了,可是最後一哆嗦是怎麼都哆嗦不下來,付寧著實是有點兒煩躁了。
靠著石頭他迷迷瞪瞪的睡著了。
而叫醒他的不是兄弟,也不是甚麼山林鳥獸,而是落在他臉上的冰粒子。
細細的冰渣被風捲著打在臉上,細細密密的疼。
付寧用手捂了捂臉,跟著把東西收拾起來。
下雪了,他們得出去了,這裡頭可沒有個避雪的地方。
無功而返,每個人臉上都是凝重的。
連安試圖說幾個笑話,但是沒人回應他,也就老實了。
走在曾經的河溝裡,那些鵝卵石上都落了一層雪,走起來滑溜溜的。
付寧伸著兩隻胳膊,鴨子似的一步三滑。
這地方……真是……
付寧不知道該怎麼感嘆,回頭又看了一眼拾福峪。
就是這一眼,又把他們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