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石頭領著孩子給連安打了招呼。
“這是誰家的?”
“來,楓少爺,這是你大爺,那個是你三叔。”
看著孩子給他們行了禮,石頭才介紹,“這是二爺家的大公子。”
羅旭的兒子?怎麼孤零零跑回來了?
“大公子?他們家還有二公子啊?”連安隨口一吐槽。
石頭咧嘴一笑,“興是快有了。”
付寧不管他們兩個怎麼耍貧嘴,先把孩子領過來了,“有話進去說,外頭齁兒冷的。”
他牽著孩子的手往裡走,還逗著孩子說話,你叫甚麼啊?你幾歲啦?
“甚麼情況?”付寧看著會嬸兒帶著孩子休息去了,才小聲兒問。
“二爺發了大火了,讓我把孩子帶回來託付給大爺,說是就在京城養著了。”
這孩子是1920年生的,現在還不滿六週歲,三歲的時候羅旭親自給他開蒙,取了大名叫羅楓。
羅二奶奶是鮮族人,一直致力於把故國從日本人手裡奪回來,為此奔走不休。
羅旭本來是支援她的,但是兩夫妻聚少離多,時間長了就受不了了。
前些年不是鬧過一次嘛,後來文貞淑收斂了不少,主要也是朝鮮跟日本的實力相差太大,幹掉一個兩個的高官並沒有甚麼用。
這回連安他們去日本,回來的時候出了岔子,是借道朝鮮回來的,文貞淑又跟國內的一些人聯絡上了。
要是她還跟以前一樣,在國內聯絡一下,募集點兒資金甚麼的,羅旭也不會管她。
可這回她帶著羅楓一塊兒去了,還讓孩子傳遞訊息,這可踩了羅旭的底線了。
別說孩子小,不起眼,不會有人注意,真出了事兒,沒地方淘換後悔藥去!
當即他就把文貞淑給關在家裡了,讓石頭把羅楓給送回京城來了。
石頭是個寡言的人,難得說了這麼一大套話,嗓子都說得冒煙了,端起旁邊的茶杯來,咕咚咕咚就掫進去了。
“那羅楓在這兒待多長時間啊?”付寧挺理解羅旭的,可是快要過年了,不能讓這孩子外頭飄著吧?
“二爺沒想讓他回去,原話是說,反正連大爺有錢,不會短了羅楓的吃喝,再說他又沒有家室子嗣,讓孩子多陪陪他,沒準兒能紅鸞星動。”
這是甚麼歪理?!
連安氣得嗷嗷叫,他是娶不上媳婦的人嗎?還用弄個孩子給他招桃花?
想讓他給照顧孩子就直說,弄這些個彎彎繞!
沒想到羅旭的話還沒完呢。
石頭轉頭又跟付寧說:“二爺還說,羅楓的學業得三爺上上心,也不用額外下功夫,就跟晚晚一樣養就行。”
還有我的事兒呢?
付寧心裡把晚晚的成長過程捋了一下,他也沒怎麼養啊?
衣食住行都是舅舅、舅媽照顧的,付闖教的功夫,自己也就是農閒的時候有時間跟著補補功課,其他就沒甚麼了。
“哼,二爺想得挺美啊!我養、付寧教,那他幹甚麼啊?你出來的時候,那兩口子不會還僵著呢吧?”
“那倒沒有,我們倆臨出來的時候,正好兒大夫上家去了,說是二奶奶又有身子了。”
羅旭這兩年確實是忙,炮廠交在他手裡,那他就得整出點兒動靜來。
旭大爺在東京炮兵工廠那幾年也不是白待的,他憑藉自己對日本炮的熟悉,鼓搗出了炮廠的第一門自制平射炮,也就是人們說的“遼十四”。
現在正在研究複製英國的迫擊炮,也已經有了眉目了。
真的是沒有精力看著羅楓,文貞淑又懷孕了,這回反應還大,能放在大兒子身上的精力就更少了。
所以把孩子送回來,還真不是他臨時起意。
事已至此,還能怎麼樣呢?養唄!
連安和付寧兩個冤大頭互相看了一眼,嘆了口氣,甭管別的,先收拾屋子吧。
他們倆正說著給羅楓添置東西的事兒呢,桂平來了,也是一張苦瓜臉。
“你們/你這是怎麼了?”三個人異口同聲問了一句。
付寧一指後院,“二哥、二嫂又打架了,把孩子送回京城來了,我們倆發愁怎麼養呢?”
桂平一指他們家,“我大嫂回來了,抱著我娘哭呢,說是我大哥討了好幾房小老婆,還說要休了她,她一哭連帶得遇晴也哭,我趕緊就跑出來了。”
他心裡是不認同他大哥的這個做法,看不上關文鶯,當初別娶啊?!
借了人家的力,現在攀上高枝了,想追求自由了?
這就不是人乾的事兒!
可是爹媽都在呢,罵也輪不著他罵,在家待得他難受,說上大哥家鬆快鬆快,沒想到這兒也趕上了麻煩事兒。
他們三個正說話呢,付闖從外頭匆匆進來,對著付寧一伸手,“哥,給我小櫃的鑰匙,我回趟家。”
小櫃是付寧家擱細軟的地方,平時也動不著,鑰匙就一直放在付寧這裡。
“你這著急忙慌的幹甚麼去?”付寧一邊掏鑰匙,一邊問他。
“秦大爺有點兒難受,遠安給他開了方子,裡頭有一味人參,跑了幾個藥房都沒有好的,我想著咱們銀行的保險櫃裡有兩支,我去拿了先給他用。”
好傢伙,這事兒怎麼都往一塊兒湊啊?!
這個年看來是過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