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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我是棒槌?

2025-06-27 作者:海凌

天津啊!

付寧腦子裡浮現出的還是前清那會兒,他給查理當翻譯去碼頭上卸貨的事兒呢,差點兒當場炸了活人,可是嚇著他了。

“他們兩個在天津幹甚麼了?”

付闖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今年都在京城看攤兒了,沒跟著那兩個人走,突然出了昌爺這檔子事兒,連安連夜就跑回來了。

他甚麼都沒交代,就讓付闖把付寧找回去,他們兩個直接去天津找黃琛。

既然這樣,那就趕緊走吧。

付寧去趙青山家,把小福的事情全權委託給他了,又跟苗誠、苗義哥兒倆說好了回京的事兒,付闖帶著他快馬直奔張家口。

從京城過來,坐火車是最快的交通方式,其實他們離宣化車站更近,但是付闖的馬是借的察哈爾警察廳的。

他還從這兒帶了幾個孩子走,都是小廟裡篩選出來給黃琛的,算是他的心腹了。

坐火車去天津也得在京城轉車,趁著這個空檔兒,付寧還是去看了昌爺一回。

這麼多年,老人家一直很照顧他,不僅是連安拿他當親爺爺,付寧也是差不多的。

看著往日裡精神矍鑠的老爺子,一下子就倒下了,眼睛裡也沒有神采了,付寧心裡難受。

從屋裡出來,付寧站在窗戶底下還掉了幾滴眼淚,把從宣化帶回來的黃芩茶給了會叔,才拉著連安去了書房。

“天津那邊甚麼情況?黃瘋子這次要查甚麼?”

連安又瘦了一圈兒,眼睛下面都是青黑一片,“文物走私,你見到他再細說吧,我是沒有甚麼實質性的進展,剛剛摸到一家古董店,但是對方警惕性太高。”

“跟建福宮有關。”這是連安給他們的最後線索。

等他們按照連安給的地址找到客棧裡的黃琛時,付寧第一時間都沒認出他來。

這傢伙佝僂著身子,一下矮了半頭,臉上貼了花白的鬍子,頭髮也都是花白的,在腦袋後頭結了根大拇指粗細的小辮子,歪歪的搭在肩膀上。

“三爺,可把您給盼來了!”

一見面,他就踩著小碎步迎上來,居然打了個千。

這滿洲的禮,付寧可是有年頭兒沒用過了,胳膊腿兒都動完了,腦子才反應過來。

就聽見黃琛趁著彎腰的時候,小聲兒說了一句,“我是胡掌櫃的。”

明白!

付寧遞了個眼神過去,又彎了下腰才說話:“胡掌櫃的,這是怎麼回事啊?我這兒可還懵著呢!”

“三爺,您進來,我給您細說。”

他們倆一進屋,黃琛把手放在嘴唇上點了點,讓他們別出聲兒,自己趴在門上聽了一會兒,才直起腰來說話。

這次要追查的是宮中被偷運出來的古董,太監們夾帶寶貝出宮,那都不是秘密了。

這些文物都屬於非正常途徑出來的,通俗的講就是贓物。

紫禁城裡的那位主子跟警察總署交涉好多次了,想讓他們追查這些文物的下落,查著了,還給他。

其實他自己也偷著賣,但他至少有明面上的權力。

警察總署本來是愛搭不理的,這件事追查起來費勁不說,指不定就查到哪個高官顯貴家裡去了,得罪了人不說,查著了還得還給你?!

那我們瞎忙活甚麼勁兒啊?

但今年年初,在天津的古玩黑市上出現了一枚乾隆田黃三聯璽,被一個日本古董商人買走了。

偏巧這個事兒被一個英國記者知道了,在報紙上給捅出來了,還說在天津能買到正宗的皇家珍藏,比東交民巷可以便宜三成。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了!

想收東西的人都奔天津來了不說,國會的那些議員們天天在報紙上罵,說是“國寶外流,家國之大不幸!”

而最不滿意的是東交民巷裡的各國公使館,他們本來也收文物,除了運回本國,有一些也在京城出手,錢就自己留下了。

現在這麼一鬧,都沒人上他們那兒淘換東西了,生意一落千丈。

所以幾方勢力同時施壓,要求嚴查紫禁城文物的非正常流失。

警察總署腦袋疼了,不能不查,查又落不著好兒,思來想去,這燙手的山芋又扔給黃琛了。

本來他是計劃得好好兒的,他假扮一個琉璃廠的古董販子,帶著連安到天津轉一圈兒,在這條黑色產業鏈上挑出一個頭兒來,順藤摸瓜查下去就行了。

誰知道,到了天津才發現,這裡面水太深了。

那些開在明面兒上的古董店都極為謹慎,只做熟客的生意,他們沒有引薦人,根本就搭不上線。

試著搭訕了幾次,京城那邊兒就傳了訊息過來,有人摸他們的底呢。

好在連安買古董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京城圈子裡也算是有一號。

而胡掌櫃的也確有其人,只不過正主現在還在老家呢。

黃琛慶幸自己的謹慎,也讓他對這次的任務提高了重視程度。

線雖然搭上了,卻還是沒進展,一籌莫展的時候,昌爺出事兒了,連安順勢回京,付寧就有理由登場了。

黃瘋子是這麼跟付寧說的:“沒辦法,他們警惕性太高,連大爺長得一臉精明,手腕又圓滑。

這餌撒下去了,遲遲沒有魚咬鉤兒,本來我們就想找個由頭兒把你換過來,這回是趕巧了。”

付寧聽完之後只在意一個點,他用手指著自己鼻子問:“您的意思是,我長得不精明,手腕不圓滑,一看就是被宰的命唄?!”

黃琛笑了一陣子,盯著付寧的灼灼目光,大大的點了個頭,“沒錯,在玩兒古玩這件事上,你一看就是個棒槌!”

他還跟付寧說,你都不用演,就你最自然的反應,在那些人眼裡就是最好的肥羊。

付寧想反駁都無從下口,因為都是事實。

第二天,他們就一起去了一家古董店,在法租界這不足五百米的小街上,一家挨著一家,足足有二十幾家古董店。

經營者是哪國人都有,但是以中國人和日本人為最多。

他們進的這家店是日本人開的,前頭的大掌櫃的是個中國人。

黃琛和連安在這裡費了一個多月的勁才搭上線,自然不能輕易放棄。

“渡邊先生在嗎?我們家三爺來了!”黃琛進門就問掌櫃的。

站在櫃檯後面的是個胖乎乎的中國人,他叫張聚財,雖然是一張笑臉,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

“誒呦,胡掌櫃的,不巧啊,渡邊先生今天有事兒!這是您家三爺?”

“我大哥家裡有事兒脫不開身,我替他過來買點兒東西,甚麼都不懂,也不知道他跟您說到哪一步了,反正就順著往下走就行。”

這話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張聚財一時都沒搭上話茬兒。

他皺著眉頭,把付寧從上到下好好兒觀察了一番。

這個傢伙,到底是真棒槌呢,還是扮豬吃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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