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
涼拌！
付寧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問題不是去不去換桂平，而是桂平在哪兒？
妙峰山的那個木匠說的明白，桂平當時是從關老六手裡跑了的，頂多比自己早回來兩天，就這麼寸？又撞到老傢伙手裡了？
他不是這麼魯莽的人！
還有那個劉家姑娘，為甚麼她會出現在麻線衚衕，如果桂平跟她沒有聯絡，那她今天在車上給自己比劃個“六”是甚麼意思？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孩子！
那可是警察廳處長家的女孩兒，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沒有可能悄無聲息的過去。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個老傢伙是在詐自己？
付寧想起了劉家姑娘在他跟前上車的時候，大聲說的那個地址。
得想辦法去一趟！
關老六會不會派人盯著他們家呢？
有可能。
但是他能依靠的就是些地痞流氓，付寧相信他還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能籠絡一批特工。
這個老色胚，最多就是打著替皇上賣命的旗號，作為紫禁城接觸外界、影響外界的一隻觸手。
一隻隨時可以斷掉的觸手！
“小吳，悄悄去趟隔壁，把肖遠安帶過來，秦大爺要是問，實話實說。”
一會兒，肖遠安就從牆那邊翻過來了，跟著付闖這一年他可真沒白練。
付寧已經寫好了一封信，把這邊兒的情況寫了一下。
他讓肖遠安明天上學的時候去一趟廣渠門，就是劉家姑娘留下的那個地址。
“那個姨你見過的，就說是付闖的徒弟，三大爺讓你去找六叔的，記住了嗎？”
肖遠安使勁兒點著他圓圓的小腦袋，第一次被委以重任，他是肉眼可見的興奮。
吳清把孩子託到牆頭兒上，看著他跳下去了，回到屋裡的時候，看著付寧坐在油燈底下發呆。
“哥，要是桂平真的落在關老六手裡了怎麼辦？”
“那就先把你送走！”付寧的回答一點兒磕巴都沒打。
他已經盤算好了，如果桂平真的落在那老傢伙手裡了，他第一時間就帶著吳清去張家口。
甚麼換不換的，跟他們兩個兄弟沒關係，如果讓人家牽著鼻子走了，今天的事情會成為哥兒倆心裡永遠的一根刺。
到時候，讓黃琛看著小吳，自己再跟他借幾個人，就跟這個老傢伙死磕了！
他是不能飛簷走壁，也沒有百步穿楊的功夫，既沒有甚麼人脈背景，也不是三教九流交友廣闊。
但是他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有誓死要做滾刀肉的決心。
到時候，先得讓人把桂平保護起來，免得有人狗急跳牆。
然後他把關老六自稱是皇上的舅舅，還打著皇親國戚的名號欺男霸女的事情發給各大報紙。
再貼上一城的大字報，熱鬧起來了，看看皇上有沒有這個臉承認他有這麼個舅舅。
先撕他的臉面，再打他的軟肋。
把妙峰山丟孩子的事情安到他頭上，就算他不是主謀，百分之百他參與了，也不算冤枉他。
剩下的就看他的反應了。
他要是不走官面兒，自己從黃琛那兒搞兩支毛瑟手槍來，到時候直接去闖他家。
就他那幫手下，就算是一槍一個，應該也沒有喊冤的。
他要是走官面兒來抓自己，那他就到總統府門口兒去撞玉鍾，當然不能一頭碰死，是那個意思就行。
皇上回來，總統就得下去，他們兩家是天生的對頭，這麼好的生事藉口，沒有人不會用。
加上警察廳丟了孩子的那個處長，保不齊能推波助瀾。
折騰上幾天，把皇上拖黃了，那老傢伙就沒靠山了。
到時候，輿論也起來了，多好的一隻雞擺在北洋政府跟前，直接殺雞儆猴了。
這個世道就這樣，換一個甚麼手段都沒有的普通人，真的就沒路走了。
聽著付寧把最壞的情況都算計好了，吳清像小時候一樣，蹲在他跟前說：
“哥，要真是到了這一步，我也不在張家口待著，找那個黃琛要四支手槍，我陪著你一塊兒闖去！”
“都是假設，桂平大機率在廣渠門呢，只要確定了，這回得跟那個老幫菜算算總賬！”
那個木匠不是說“了斷因果”嘛，把這老傢伙斷了吧，噁心他們快十年了。
一夜無眠，付寧其實還能睡著，但是小吳去連安的小倉庫裡找出來把攮子，磨了一宿的刀！
第二天一大早，肖遠安揹著書包沒事兒人一樣的上學去了。
吳清也大大方方的出了門，就算是關老六失心瘋了，他現在也還沒權力在大馬路上綁人，而且不動槍的前提下，他那幫手下也抓不住小吳。
小吳任職的那個學校也馬上要放假了，他一個地理老師本來課也不多，今天去了把期末的卷子安排好了，他就請了假了。
從學校出來，他明顯能感覺到有人跟著他，跟吧，看你們能跟到哪兒？
他按照付寧的安排，拿著查理的名片進了東交民巷的使館區。
跟著他的人可是傻了眼了，這地方他們就是進去了也不能撒野啊！
等到中午肖遠安回來了，他從牆上翻過來，還沒落地就開始喊：“三大爺！”
付寧等他一上午了，就在牆邊兒上轉圈呢，聽見聲音就撲過去了，“見到你六叔了？”
“見到了！他也有信給你！”
聽見這句話，付寧如聞天籟！
桂平在廣渠門！他沒事兒！
高興得付寧抱著孩子轉了幾圈，把桂平的信拿過來趕緊拆開看。
裡面寫得很簡略，關老六確實是幹起了人販子的勾當，手下沒把招子擦亮，拐了他們處長家的孩子。
桂平追過去了，想扯著處長的大旗把孩子要回來，誰知道關老六怕露行藏，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讓手下殺人滅口。
他被逼無奈帶著孩子跳水逃走了，但是一回京城，發現滿街的辮子軍。
麻線衚衕附近有人盯著，他轉道去處長家，也有人盯著，而那個關老六好像還成了甚麼侍衛大臣。
摸不準情況，他不敢露面，只能先藏在廣渠門，讓劉家姑娘過來傳個訊息。
看著這一行行的字，付寧熱血直往頭頂上湧。
冷靜！一定要冷靜！
付寧穩住心神，把信往懷裡一揣，放開步子就出門了。
去找那個警察處長！
這回一定得把關老六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