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一眉居,這裡跟林凡離開之前,沒有太大變化。
停放屍體的義莊,仍然在一眉居門外不遠的地方。
在義莊裡有副很小的棺材,上面沒有名字,但是擦的非常乾淨。
忽然,棺材蓋跳動了一下,猛地朝一側滑去,帶起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在安靜的義莊中,這聲音聽起來著實有些可怕。
可是在一旁睡覺的文才,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現在是夏天,天氣很熱,他貪圖義莊裡的涼意,把床搬到了這裡。
啾啾從小棺材中跳出來,幾下跳到義莊門口,眨著黑眼圈很重的小眼睛,透過門縫朝外張望。
只見一個身揹包袱,風塵僕僕的人,在一眉居門口駐足幾秒後,快步走了進去。
啾啾歪了下腦袋,跳到文才旁邊,去拉他的衣袖:“啾啾!”
“幹甚麼啊?我正睡覺呢!”
文才沒好氣的扒拉開啾啾的手,翻身繼續睡覺了。
啾啾叉著腰哼了一聲,眼珠轉了轉,從旁邊神案的香爐中,拿出幾支香。
它不懷好意的笑了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用力吹了幾下香燃燒的那頭。
接著對準文才的屁股,戳了上去。
“哎喲!”
文才發出一聲慘叫,從床上猛地跳起來:“啾啾!你這小子又捉弄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紙,抬手就要往啾啾身上貼。
啾啾一抬頭,帽子上的小門開啟,露出一幅漫畫。
上面畫著一隻可愛的小殭屍,手裡拿著一條橫幅,上面寫著三個字:有客到!
文才揉著自己的屁股問道:“客人?甚麼客人啊?”
啾啾拍了下頭上的帽子,寫著字的漫畫落下,又出現另外一張,上面畫著一個揹著包袱的人。
文才仔細看了看:“不認識,應該不是任家鎮的人,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
一眉居中,阿海正在院子裡餵雞,那個人走進門問道:
“這位師父,一眉道長的道場是在這裡嗎?”
阿海起身回道:“是在這裡,你找我師父甚麼事?”
“原來是一眉道長的高徒,幸會幸會!”
那人的目光,一直朝屋裡張望:“不知一眉道長有沒有時間,我有事相求。”
阿海有些為難道:“真是不巧,我師父出去了。”
那人拍了幾下褲腳上的泥:“沒關係,我可以等。”
阿海解釋道:“不是等不等的事,我師父他老人家出遠門了,估計要十天半個月才會回來。”
“這樣啊……”
那人十分失望,卻沒有離開,還是在原地站著。
這時文才走進來:“喂,你找誰啊?”
那人轉過頭看了文才一眼:“這位也是一眉道長的高徒吧,我要找一眉道長。”
文才的經驗比較豐富,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家裡有事。
現在九叔不在家,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接個私活賺錢。
文才清了清喉嚨,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你找我師父辦甚麼事?看風水還是驅邪禳災?
不瞞你說,我師父能辦的事,我也能處理。”
那人臉上露出喜色:“師父好,我姓王,是省城錢老爺家的管家。
自從過了年,主人家就雞犬不寧,先是大少爺得病沒了,接著二少爺又臥床不起。
老爺他老人家只有這兩個兒子,如果二少爺出事,錢家就要……那甚麼了。”
他說著不斷搖頭,看樣子,這個錢二少爺的病,已經很重了。
文才知道,能夠養得起管家的人家,絕對不會缺請大夫的錢。
錢二少爺的病,不是普通醫術能解決的。
他篤定道:“所以,你想請我師父去給你們看看?”
王管家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正是如此!只是我剛才聽那位師父說,一眉道長不在家。”
文才有些不滿:“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師父能辦的事,我也會。
你想等他回來,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呢,你家少爺等得了嗎?”
王管家一臉苦澀:“等不及了,大夫說了,怕是撐不過一個月。”
文才道:“救人要緊,我們師兄弟就陪你走一趟。”
他走到阿海身邊,對他使了個眼色。
阿海連忙擺出一副正經樣子:“王管家你放心,這事有我們兄弟,沒問題的。”
王管家很高興:“那太好了,事不宜遲,如果方便的話,兩位現在就跟我走吧。”
文才看了看頭頂的太陽:“你來之前吃飯了嗎?”
王管家舔了下乾裂的嘴唇:“不瞞師傅說,我不光沒吃飯,連水也沒喝。”
阿海用餵雞的勺子,給他舀了一勺水:“先喝著?”
王管家一愣:“那個,我腸胃不好,不能喝涼水。”
“哦……”
阿海只好把勺子扔回水桶:“這樣吧,剛好我們也沒吃飯,你出門左轉,走到鎮上有個朱家酒樓。
你先要壺茶喝著,順便訂上菜,等會兒我們兄弟就去找你。”
他跟肥寶是好兄弟,時刻不忘照顧好兄弟的生意。
王管家的嘴角抽搐了幾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好好,我這就去,不知兩位想吃點甚麼?”
文才擺擺手:“你快去吧,跟那裡的胖子說,是一眉道長的弟子要來吃,他知道上甚麼菜。”
王管家有求於人,只好馬上出門安排。
他忽然有些後悔,早知道會這樣,就應該先吃完飯,再來一眉居的。
眼看著王管家離開,文才跟阿海擊了個掌:“嘿!又有好吃的了!”
“你快點去收拾法器,記得把師父的金錢劍和八卦鏡都帶上。”
自從靈氣復甦後,文才的法力增強了很多,現在的境界,大約在築基七重。
再加上九叔親傳的各種道法符咒,一般的靈體鬼怪,他還真不放在眼裡。
林凡離開後,九叔沒有再收徒弟。
秋生當時在任家鎮做保安隊長,後來由於林凡的面子,龍帝直接安排他,做了整個西南地區的總司令。
可是他本身的能力不夠,而且他的性格,也不太適合做領導。
經過最初的新鮮感之後,他便有些不耐煩了。
過了沒多久,世界融合,靈氣復甦,修煉成了主流。
秋生本身有法術基礎,他便辭去職務,回到九叔身邊,安心修習道術。
而那個總司令的職位,給了林凡曾經的手下張亦。
這次九叔出門,只帶了秋生一個人。
至於另外一個徒弟肥寶,已經跟朱家酒樓的珠珠成親了。
朱老闆就這一個女兒,也沒有兒子,便把酒樓交給他們小兩口打理。
肥寶比較喜歡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就沒有再跟九叔修煉。
現在九叔身邊,就是秋生、文才和阿海三個人。
當然了,還有一個啾啾。
見王管家離開,啾啾戴上大斗笠,一跳一跳的進了一眉居。
文才看到它,忽然發現剛才把它給忘了。
他們兩個如果去省城辦事,家裡就剩啾啾自己了。
九叔離開時曾經吩咐過,不能將它自己留在家裡。
文才思索了一會兒,跑到雜物間裡,拿出一個大籮筐。
林凡曾經用這個籮筐,揹著啾啾去過很多地方。
看到熟悉的籮筐,啾啾的眉頭皺起來:“啾……”
文才嘆了口氣:“你也想小凡了是吧,師父說過,他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沒事。
遲早有一天,他回來看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