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消失了,年也走了,天色也逐漸來到傍晚。
這就是冬天的下午,永遠那麼短暫,就像人生的暮年。
趙吏一直盯著夏冬青看,發現他沒甚麼異常,也沒那麼緊張了。
他從車上拿出一雙鞋,遞給夏冬青:“接著,給你的新年禮物。
不是我說你,你這審美實在是太low了。”
夏冬青接過鞋,嘴角抑制不住的翹起來。
在今天上午他送外賣的時候,在商店櫥窗裡看到了這雙鞋,就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當時趙吏剛好經過,還笑話他眼光不好,沒想到居然給他買來了。
“謝謝吏哥。”
“哎,你別總給我惹麻煩就行了,我們回去吧。”
趙吏又對林凡道:“走了林道爺,你需要坐車嗎?”
林凡笑道:“當然需要了,不過,我們先不回你那別墅。王小亞和翡翠已經在飯店訂好了位子,我們今晚在飯店吃年夜飯。”
對於過年來說,人越多越熱鬧。他們這些人湊在一起,過了一個大年夜。
夏冬青很開心,這是他變成孤兒以後,過得最快樂的一個年。
…………
這天,趙吏又接了個差事,一個偏僻的村子死了人,需要他去帶到冥界。
剛好夏冬青沒事,他就邀請道:“冬青,想不想跟我出去兜風?”
夏冬青很開心:“好啊,我們帶凡哥和小亞一起去吧。”
王小亞縮在沙發裡,正在看電視:“算了,我才不要做你和趙吏之間的電燈泡,不去了。”
趙吏皺著眉:“說甚麼呢王小亞?我看你跟那個翡翠待久了,都要變腐女了,咱正常點行不行?”
林凡道:“小亞不去我去,走吧,我也想看看鬼差是怎麼勾魂的。”
於是,三人坐上趙吏的紅色皮卡,駛入了夜色中。
這個山村真的很偏僻,趙吏跟著導航,在山路上轉了半夜,居然迷路了。
“那個,冬青啊,把地圖拿出來。”
林凡坐在後排,都快睡著了:“趙吏啊,你們鬼差都是這麼工作的嗎?還要看地圖的?”
趙吏的面子有些掛不住了:“這是一個小小的意外而已,一般情況下,我們都能感應到鬼魂的位置。
只是,這個村子有些古怪,也許是那個鬼魂死的不正常。”
林凡理解了他的意思:“你是說,你對鬼魂的感應被遮蔽了?”
趙吏點頭:“是的,可能是磁場有問題吧,去了就知道了。”
夏冬青開啟手機地圖,上面有他們現在的位置:“吏哥,你說的那個村子,叫甚麼名字來著?”
趙吏仔細想了想:“好像叫溫泉村吧,我忘了,反正就在附近,你找找有沒有村子。”
“溫泉村?地圖上沒有啊……”
夏冬青朝車外看去,忽然發現在路邊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身影。
現在可是晚上,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麼可能會有人。
他馬上明白,自己又見到了鬼魂。
“有鬼!”
趙吏轉頭朝窗外看去:“哪兒呢?男鬼還是女鬼啊?”
夏冬青回憶了一下,那個白衣身影像是女的:“是一個女鬼。”
趙吏笑道:“女鬼好啊,可以聊聊。”
說話間,那隻女鬼又跑到了他們前方,就站在路中間。
夏冬青大喊道:“快看前面!”
趙吏本能的踩下剎車,等汽車停穩後,那個女鬼已經不見了。
趙吏有些煩躁:“我說冬青你一驚一乍的幹甚麼?能不能淡定一點?
你說你這麼大的人了,從小到大見過多少次鬼了都,至於這麼激動嗎?
難道那隻女鬼長得很好看,你看上人家了?”
夏冬青的心跳還沒有平靜:“別說了吏哥,你這樣是對人家的不尊重。”
趙吏哼了一聲,想繼續往前走,卻發現汽車熄火了。
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打著火。
“看來,我們今晚走不了了,夏冬青,這件事因你而起,給我打電話叫拖車。”
夏冬青很委屈:“甚麼叫因我而起啊,是真的有鬼嘛!”
趙吏拿出他的水果手機,點開看了看:“沒有,附近百米之內,都沒有鬼魂存在。”
夏冬青嘀咕道:“這也太巧了吧?我記得以前聽人說過,鬼魂攔路一般是有冤屈。
吏哥,你說她是不是個冤魂啊?”
趙吏不耐煩道:“讓你打電話叫拖車,你這麼多廢話幹嘛?再不打電話,我讓你變冤魂你信不信?”
夏冬青開啟手機,一臉無奈道:“沒有訊號啊。”
“沒訊號出去!”
趙吏指著旁邊山坡上的石頭:“爬那上邊去,那裡訊號好。”
夏冬青很聽話,馬上下車,找路往石頭上爬。
這時,前方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幾張紙錢隨風飛來,落在汽車的前擋玻璃上。
趙吏沒說話,面色嚴肅的盯著前方的彎道處。
紙錢也飄到夏冬青頭上,他一把抓下來:“甚麼啊?嗯?是紙錢?”
他連忙跑回汽車旁邊,此時從前方山路的拐角處,走出一個送葬的隊伍。
前面有兩個村民,正在拋撒紙錢。無數紙錢隨著夜風飛起,又紛紛揚揚的落下。
送葬隊伍很安靜,沒人哭喪,只是在靜靜的往前走。
這種壓抑的氣氛,讓人非常不舒服,似乎他們都不是人,而是幽靈一樣。
夏冬青小聲道:“吏哥,是送葬的,你要送的鬼魂,就是他吧?”
趙吏點點頭:“有可能。”
送葬隊伍的最後,是個沒有穿喪服的年輕人。
他看到夏冬青以後,放慢了腳步,朝他走過來:“是冬青嗎?夏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