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芳姐哪裡都好，就是腦子不太好用。我聽人家說，她跟大仙定了娃娃親，如果嫁給大仙，就能治好腦子……”
英子所說的故事，都是從小夥伴那裡聽來，或是大人聊天時偷聽來的，並不完整。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那就是今晚成親的那個新娘子，名字叫小芳。
“還有啊，我爹其實沒了。”
林凡一愣，問道：“英子你說甚麼？你爹怎麼了？”
英子抽了下鼻子：“我聽人家說的，我爹在林場，被大松樹砸死了。
我娘怕我知道了傷心，就一直沒跟我說，其實我都知道。
為了不讓我娘太難過，我就裝不知道。這樣，在我們兩個的故事裡，我爹就一直活著……”
她的聲音和小腦袋同時低下去。
林凡很意外，這個看起來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出人意料的堅強。
他也明白了，為甚麼一提到丈夫，那個婦女的情緒就很激動。
婦女收拾完碗筷，哈著白氣走進來：“英子，該睡覺了。”
“噢，知道了，哥哥，我們明天再玩。”
英子脫掉棉襖，嗖的一下鑽進了被窩。
婦女板起臉：“英子，應該叫叔叔！”
英子的腦袋從被窩中鑽出：“我看他年紀也不大啊。”
“不大也不行！我叫大兄弟，你叫哥哥，這不亂套了嗎？”
“知道了，叔叔，我們明天再玩。”
婦女對林凡招呼一聲：“大兄弟等等，我去燒些熱水你泡泡腳。”
說完又出去了。
此時外面的嗩吶聲已經消失了很久，估計早就拜完堂了。
林凡猜測，破壞紙人的傢伙，很可能跟這大仙有關。
他在炕上留下幻影分身，本體隱身穿牆飛到外面。
婦女說的沒錯，這裡的晚上的確很冷，是那種刺骨的寒冷。
他飛的高了一些，將整個村莊的情況盡收眼底。
在村莊外面不遠，有處地方亮著一片紅光。
林凡馬上飛過去，發現這裡是一座小廟，供奉胡仙的廟。
房簷下掛著帶喜字的紅燈籠，門框上張貼著喜聯。
四周十分安靜，一個人影都沒有。
他走進廟中，看到一個身穿紅襖的女孩，坐在石臺上。
她的雙腳被繩子綁著，雙手也被繩子綁著，被連線在了一起。
腦袋上蓋著一塊紅布，看不到她的臉。
“用繩子綁著？是害怕她自己跑掉嗎？”
林凡走過去，女孩聽到腳步聲，用力掙扎起來，發出嗚嗚的聲音。
看來，她的嘴巴也被堵住了。
那些繩子綁的很結實，她只能保持坐著的姿勢。
林凡剛想掀開紅蓋頭，忽然停下了手，迅速收斂氣息，閃身來到泥塑身後。
泥塑是胡仙的形象，身上也是披紅戴綠，一副新郎官的樣子。
十幾秒後，廟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蒙面人跑進來。
看到坐在凳子上的小芳，蒙面人馬上跑到她旁邊。
“小芳，你現在是我的了，我們去洞房吧！要我說，你爹孃也真夠笨的，我只是隨便忽悠幾句，他們就相信了。
吆！你這小手可真嫩啊！身子一定更嫩……”
砰！
廟門忽然被風吹開，神案上的蠟燭劇烈跳動起來。
“誰？”
蒙面人飛速轉身，警惕的看向門外。
一團黃色煙霧湧入門內，從中射出一道流光！
“何方妖孽！”
蒙面人手指翻飛，身上釋放出一股黑炁，揮手之間打碎了那道流光。
他身上的黑炁，隱約呈現出一隻黃鼠狼的形狀。
黃色煙霧懸浮在半空，一道尖細的聲音說道：“小子，你居然敢用大爺的名義騙人？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大爺？你是……你是這裡的主人？你不是死了嗎？”
“你才死了呢！”
黃色煙霧急速收縮，變成了一隻很大的黃毛狐狸。
蒙面人退後了兩步：“胡大爺，有話好好說，我們不動手。其實，我沒有騙人，這姑娘身上不乾淨，我在幫她治病。”
黃毛狐狸口吐人言：“現在用不著你了，有病我給她治，你快給我滾！”
蒙面人往旁邊移動了一段：“明白，明白，我馬上就滾。”
話音未落，他甩手扔出幾張符紙。
噗的一聲爆響，符紙在空中爆出幾團火焰，小廟中驀然亮了起來。
他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一隻攝魂鈴，用力晃動幾下：“天靈靈，地靈靈……”
“靈你媽……”
黃毛狐狸再次化作煙霧，從蒙面人身邊掠過，在他胳膊上留下幾道血痕。
小芳更害怕了，不停的掙扎。
林凡面色如霜：“這兩個傢伙，一個妖怪一個騙子，都給我死吧！”
一道金色劍芒從他手中飛出，緊接著又飛回來。
那團黃色煙霧瞬間爆開，從裡面掉下一顆血淋淋的狐狸腦袋。
蒙面人也是慘叫一聲，摔倒在地，他身上的黑炁飛速流失，很快就變成了普通人。
一個紙人憑空出現，走到蒙面人身邊。
蒙面人戰戰兢兢問道：“你是甚麼？”
紙人沒有回答，蹲下來擰斷了他的脖子，接著把屍體拖了出去。
林凡走到小芳旁邊，掀起她的紅蓋頭。英子沒有誇張，小芳的那雙眼睛很美。
只是嘴巴被布條纏著，看不出真實模樣。
“先睡一覺吧。”
林凡伸出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她馬上進入了夢鄉。
相比詢問，林凡更願意自己去看。
他用明魂術檢視了小芳的記憶，發現她的魂魄很完整，但是有一絲怨念，在她的意識深處。
這怨念不屬於她，是從外面而來。
可是，林凡在她的記憶中，沒看到甚麼殘忍畫面。
她從小就是這副樣子，不是中途受刺激才變成這樣。
“這是甚麼情況？那怨念是從哪裡來的？”
林凡用明魂術，將那份怨念提取出來，這怨念非常破碎，只能感應到純粹殺意。
“這種殺意……”
林凡的直覺告訴他，這殺意跟那個蛭丸有關。
他用元神碾碎了這份怨念。
如果不是後天得來，只能是先天就存在，林凡懷疑，這怨念來自她的父母。
他解開小芳嘴上的布條，把她叫醒了。
小芳抱著胳膊：“你是誰？”
林凡輕描淡寫的回道：“我是一個過路人，看到你被綁著，就幫你解開了繩子。”
林凡只是拿走了怨念，沒有破壞她的記憶，所以之前的事，小芳都記得很清楚。
包括之前的成親，還有那個蒙面人的話。
她的眸子中流下兩行眼淚：“我爹媽被那人給騙了！他不是胡大仙！”
林凡點點頭：“我知道，我才是胡大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