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那麼大個單位，也不差這一天兩天的。
這邊大壩的事情處理完了，要是還有時間就去那邊看看吧。”
一旁的李成林點了點頭。
這事兒他本來也是不想幫的，可畢竟是同事一場。
當年他在汽車廠組建特戰隊得時候，儘管是有著陳長安的命令，可侯燕這位負責管錢的副廠長，也是幫了不少忙的。
別看李成林平時喜歡吹牛，看似有點愛慕虛榮。
可他這輩子最值得驕傲的兩件事，第一就是參加過戰爭。
第二件事，就是在汽車廠組建了特戰隊。
別看如今汽車廠已經沒有了特戰隊的影子，可不管是哪支特戰隊，從根子上來講，都是源於他們汽車廠特戰隊。
他和侯明君的關係只能說是一般，但是看在侯燕的面子上，也要幫一把。
幾天之後，幾個原本不願意搬遷的村子，在地方政府給出的各項優惠政策之下，開始陸陸續續得搬遷了。
別的不好說，至少一期工程的本錢計劃算是徹底的完成了。
而陳長安和李成林，小韓幾人，則是從大壩專案部以及地方政府，借了幾輛車，直接北上，向著鄂西北而去。
鄂西北的這座小城，陳長安兩輩子都是第一次來。
這座因為二汽而出現的小城，就是建在山中的一座城市。
整個城市只有一條主路，從頭開到尾，這一座城市，也算是逛完了。
很多居民樓全都是建在一座座小山上，把山頂削平，直接就在上面建居民樓。
整個二汽得佈局也是按照當年陳長安的建議來的。
當年為了安全，將每一個汽車零部件，分別成立一個分公司。
最終將這些零部件彙總在一個總裝廠，完成最後的總裝。
當汽車停在總部大樓下的時候，侯明君已經等候多時了。
看著陳長安下車，侯明君紅了眼眶，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陳長安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這麼多年了，我看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偌大的一個單位，十幾萬員工，就被你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能夠負債40幾個億，你也是真行，廠子真要是破產了。
這十幾萬員工和他們的家屬，全都要餓肚子，我看你怎麼面對這些工人和家屬。”
侯明君一言不發，低著頭站在陳長安的身邊。
“還不趕緊滾過來給我帶路，到你辦公室，把目前的情況好好給我講講。
我看看你到底有多能耐，能把這樣一家公司，折騰成這個樣子。”
侯明君聞言，連忙快步走上前，帶著陳長安來到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裝修很樸素，也非常符合這個時代的裝修風格，那就是沒有裝修。
地板就是這個年代最常見的水磨石地板，桌子看上去也是有些年頭了。
不過保養的還不錯，擦的也很乾淨，桌子後面一張木製得椅子，陳長安走進辦公室毫不客氣得坐了上去。
一旁的小韓和李成林也跟著進來了，儘管侯明君不認識小韓，但是敢進這間辦公室就說明了問題。
侯明君順手關上了辦公室的門，這才說道。
“主任，您還是沒有忘記我啊，我能力有限，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求您看在我當年追隨您的份上，救救場子吧。
廠子要是黃了，整個城市都要完，我可就真的要成罪人了。”
說完侯明君當場就給陳長安跪了下來。
這裡也沒有外人，小韓他不認識，但是看起來就是陳長安的貼身秘書。
只要求到陳長安頭上，秘書不可能不知道。
至於李成林，早晚都要回到四九城，以後大機率也見不到幾面，也就無所謂了。
“起來吧，我這一次願意過來，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你自己也應該知道，你在我這裡沒啥面子。
我只是不希望，當年我自己提議組建的二汽，就這麼毀在你的手裡。
一旦二汽沒了，這可是涉及到十幾萬工人，幾十萬家屬，甚至是一個新興城市的興衰。
現在說一說，你們廠子的困難在哪裡？能幫我就幫你出個主意。”
侯明君也不在意陳長安怎麼說，只要能來那就是陳長安還念舊情。
不然全國那麼多要面臨破產的廠子，為啥陳長安只來他這裡。
“前幾年廠子效益好，我記得您當年說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我看著上汽與大眾合作，推出了薩塔那轎車，銷量那叫一個好。
我覺得這個模式不錯，外國人出技術，咱們出場地，工人，裝置。
咱們一邊能賺錢，還能一邊學習人家的技術。
以後即便是不合作了，咱們還能照葫蘆畫瓢，繼續生產屬於咱們自己的品牌汽車。
於是我們就找上了雪鐵龍公司，經過多倫談判，終於達成了合作協議。
組建了神龍汽車公司，生產富康轎車，為了這個專案，我也是豁出去。
直接從銀行貸款了一百億元，打算讓廠子從生產卡車，過渡到轎車。”
聽到貸款一百億元，只為了生產富康轎車，一旁的小韓和李成林全都驚訝的看向侯明君。
這是一個狠人啊，在廠子還能盈利得時候，竟然有魄力貸款一百萬，與外資合作，打造新的轎車。
“可好景不長，這幾年卡車開始滯銷，一年比一年的訂單少。
而富康轎車雖然有些銷量，可當初貸款一百億元，每年光是利息就要還款十三億元。
只依靠富康轎車掙得那些錢，連欠銀行的利息都還不上。
再加上廠子當初攤子鋪的大，共有員工十幾萬人。
每個月光是發工資就要上億元，再加上學校，醫院，鐵路，派出所，每年的開支巨大。
當年我們憑藉著卡車一個專案，就能年賺十五個億。
原本以為引進新專案，要不了幾年，這一百億得貸款就能還完。
可最終這一百億貸款，卻成為了廠子的催命符。
現如今，廠子有一半的裝置都開始停工了。
沒錢，沒訂單，沒利潤，沒現金流，沒希望，距離破產只差最後一步了。
如今不少技術工人都跑去南方打工了，再加上技術工人的流失，再繼續這樣下去，我怕廠子撐不到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