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書記心裡急得不行,一邊是採購科得鄧科長,還在接受著審訊,隨時都有可能把她供出來。
一邊是銷售科的朱科長,一旦承受不住陳長安的壓力,說出實情,他同樣也要萬劫不復。
袁書記看著一直低著頭的朱科長,不斷的擠眉弄眼,想讓朱科長明白。
只有他們這些人死扛著,讓他繼續留在目前的職位上,後續他才有機會幫助他們。
“既然你們都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們。
小韓,直接去報警吧,就說重型機床廠,有人貪汙。
我也不找甚麼紀委了,直接交給警方,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陳長安的話話,讓朱科長不可思議的抬起了頭。
一般情況下,像重型機床廠內幹部出現貪汙腐敗的情況。
都是廠核心查,隨後上報上級領導單位,然後事紀委監委調查核實,最終才是確認有沒有犯罪,或者是有沒有必要交給檢察院。
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到了上級領導那裡,基本上就結束了。
作為重型機床廠得上級領導,這事兒其實在陳長安這裡,就可以結束了。
大多數領導都是寧願少一事兒,或者是儘量捂蓋子。
畢竟這可不是甚麼光彩得事情,傳出去容易讓人笑話。
自己的下屬單位,當然要護著點,可陳長安的決定是朱科長沒想到的。
陳長安看著朱科長,繼續開口說道說道。
“這才半年時間,前前後後五臺大型裝置低於成本價出售,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既然你自己不說,那麼我就只能根據我的判斷來了。
成本價1500萬,廠裡只收到了1000萬,說明剩下的至少有500萬,揣進了你自己的腰包。
五臺裝置,那就是2500萬,這可是一筆非常大的資金了。
有了這2500萬,重型機床廠可以說今年將不在虧損。
根據1988年,《關於懲治貪汙罪,賄賂罪的補充規定》。
貪汙十萬元以上,講判處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情節特別嚴重,數額特別巨大的,將會判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並且沒收全部財產。
十萬元對應的是十年,你2500萬,直接就是死刑了。”
聽到死刑兩個字,朱科長真的慌了,他再也顧不上甚麼矜持了。
直接跪倒在陳長安的身邊,哭訴道。
“陳主任,我說,我全都說。是袁書記,是袁書記讓我這麼做的。
一千萬入公司的賬,剩下的我們幾個平分。”
袁書記氣的發抖,他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
他舉著不斷哆嗦得胳膊,指著朱科長大聲說道。
“朱科長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呢,你自己貪汙了,還準備汙衊我?
你知道不知道汙衊上級領導,是個甚麼罪行?”
“我汙衊你?甚麼罪行?袁書記,眼看著我都要吃槍子了,我甚麼都不在乎了。
一臺裝置五百萬,我就是隻能拿到一萬塊,剩下的499萬都給你了。
我總共才到手五萬塊,你想讓我替你吃槍子?
想的美。”
“你你你。。。”
袁書記被朱科長懟到啞口無言,沒辦法因為朱科長說的是事實。
此時得袁書記臉色通紅,眼睛死死地盯著朱科長,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了。
要知道此時此刻,這間會議室裡,不僅是有著全廠所有中層領導幹部。
還有這陳長安這位直屬上級領導,一旦讓陳長安知道他們的這些行為,吃槍子是一定跑不掉的。
因為在四九城,陳長安的辦公室裡,陳長安給過他們機會。
早點把事情交代清楚,陳長安還能留他一條狗命,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陳長安為了殺雞儆猴,也不可能留下他了。
此時得會議室內,一片譁然。
就拿楊主任他們這些車間主任來說,雖然有猜測廠領導有貪汙的行為,可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多。
一直以來他們都以為是因為市場經濟的帶動之下,他們的產品競爭不過進口裝置。
廠子裡的產品不賣低價,根本就沒人要,再加上廠裡為了節省成本,採購的各種鋼材,毛坯,質量差,這才賣的便宜。
可誰能想到,僅僅是一臺裝置,袁書記就能貪500萬。
一想到這些錢,都是他們的工資和福利,他們看向袁書記的眼神,立刻就變了。
別看他們是車間主任了,可照樣拿著死工資,一想到這幾年他們常年拿不到工資。
家裡一旦要用錢,都是他們厚著臉皮,求爺爺告奶奶的去借錢。
這些年他們都不知道是怎麼過來的,而袁書記夥同這些採購,銷售,竟然賺的盆滿缽滿的。
朱科長見袁書記的眼神,就知道自己這一次把袁書記得罪死了,二人如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走到陳長安的身邊,開口說道。
“陳主任,我舉報,我舉報袁書記貪汙腐敗。
不僅是我們銷售科,就連採購科的回扣,他也要那大頭。
據我所知鄧科長在採購的時候,花的是正常的價格,而買回來的材料,全是殘次品。
中間的差價對方都以回扣的形式,返還給鄧科長。
然後鄧科長和我一樣拿小頭,袁書記拿大頭。
我老實交代,我就只拿了五萬元錢,這五萬元錢,我退錢,我把錢都退了,再加上我舉報袁書記有功。
您直接開除我都行,就別讓我去農場勞改了。”
袁書記此時暴怒,衝上去就準備揍朱科長一頓。
“朱儁傑,你踏馬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當初最先收回扣的人不是你?被我發現之後你跪在我面前,哭的稀里嘩啦的。
不斷的說自己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是不是我原諒了你。
結果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早知道你是這麼一個狗東西,老子當時就應該辦了你。”
袁書記一邊罵一邊朝著朱科長衝過去,可惜被小韓帶頭直接給攔了下來。
開玩笑,這好不容易有人開始檢舉揭發了,怎麼可能不保護好證人。
有了突破口,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怎麼可能讓袁書記去滅口。
二陳長安也樂於看到狗咬狗,至少事情的來龍去脈,陳長安已經大致瞭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