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主任透過對李曉的審訊,問出了不少關於吳小杰和李曉父親的一些事情。
可自家兒子是個甚麼德行,當父親的是最清楚的。
有些事情不適合讓李曉知道,所以李曉知道的事情不算多。
但是自家廠子給過吳小杰這件事情,李曉非常肯定。
在審訊室中,李曉也沒有了當初的運氣。
一句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就讓李曉倒豆子一樣的全都招了。
而聽說舉報其他犯罪嫌疑人,還能立功減刑。
於是李曉也顧不上給吳小杰送禮,會不會影響到自己的父親了。
反正不過是送禮而已,總不至於和他一樣會吃槍子吧。
大不了家裡的廠子不開了,反正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就行。
李曉父親已經被抓了,可對方跟個老狐狸一樣,堅決不承認給吳小杰送過禮。
劉副主任也是能親自來一趟,看看能不能從吳小杰這邊,審問出甚麼東西來。
劉副主任倒是對陳長安沒有多少想法,只想著自己多撈一些功勞,能儘快追上陳長安的級別。
來之前劉副主任也打聽清楚了,這個吳小杰和陳長安可以說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下屬。
即便是犯了事,對於陳長安的影響也是微乎其微。
甚至拿掉吳小杰後,空出來的位置,陳長安還能安排自己人,何樂而不為。
總不能說下屬有甚麼錯誤行為,牽連陳長安這個層次的領導身上吧。
可焦主任不這樣想,這個時候哪怕一丁點問題,都可能會被人無限放大。
要知道委員的名額是有限的,少一個競爭對手,自己就會多一分機會。
再加上老一輩人,都有護犢子的性格,這個吳小杰哪怕不是自己人,可終究是自己單位的人。
就算做錯了事情要處罰,那也是自家單位的事情。
怎麼也輪不到你劉副主任跑到我們單位來要人。
面對焦主任的話,劉副主任臉上有些不好看。
他自認和陳長安關係不錯,這件事情對於陳長安的影響微乎其微。
甚至他也算是幫陳長安從單位裡揪出來一隻蛀蟲。
原本是對雙方都有利的事情,在焦主任嘴裡,自己好像變成了不受歡迎的人。
於是劉副主任看向陳長安。
“陳主任,這。。。”
“劉副主任,目前來看吳小杰和這一次的殺人案基本沒有甚麼關係。
至於其他問題,我們內部正在調查,就不勞劉副主任關心了。”
這個時候劉副主任才明白,自己這是被人當成拿耗子的狗了。
一想到自己好心好意,想幫陳長安揪出來一條蛀蟲,結果卻被人當成了愛管閒事的狗,劉副主任臉色難看。
“看來是我多管閒事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辭了。”
劉副主任也是有脾氣的,都被人當成狗了,還賴在這裡幹啥?
還不如回去繼續從李曉父親那裡繼續審訊呢,等有了實質性的證據,到時候自己直接帶人上門抓人。
看看到時候自己和陳長安到底誰的臉上掛不住。
想到這裡,劉副主任哼了一聲之後,連招呼都不和陳長安打,帶人直接離開了。
劉副主任走了,可事情還沒有結束,吳小杰自然清楚自己的事情暴露了。
今天要不是陳主任和焦主任出面,他這會怕是已經被帶走了。
陳長安看向吳小杰,開口說道。
“你也看到了,如今你就是人家晉升的道具。
真要是讓人家拿到了證據,我和焦主任肯定是保不住你的。
所以現在解決的辦法只有一個,就是你老實交代問題。
然後根據你問題的嚴重程度,我們在部門內部處理。
這樣一來,就算是那邊掌握了證據,可你已經因為這件事情受到了處罰,這件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而且我想你應該清楚,內部處罰和刑事處罰,那個會更嚴重一些。
丟工作和去勞改,那個更嚴重,我想你也清楚。”
吳小杰站在陳長安辦公室裡,腿都開始打哆嗦了。
他心知自己今天怕是在劫難逃了。
臉上的表情不斷的變幻與糾結,最終在權衡了利弊之後,選擇了在陳長安面前坦白。
吳小杰的工作其實很簡單,隨著新機床廠不斷的開發出各種數控機床。
他的工作就是將這些機床分配到其他需要這些機床的廠子去。
利用工作之便,將不少機床廠生產的數控機床低價賣給了李曉父親的廠子。
要知道這些新式的數控機床,即便是在國際上,也不算落後了。
隨著改革開放,國內的汽車廠如雨後春筍般的出現。
包括合資的,國產的。而給這些廠子做代工的小廠子,更是不計其數。
大多數小廠子都沒甚麼技術,大多是用的大廠裡淘汰下來的機床,在聘請幾個退休的老工人,這廠子的框架就算是有了。
而李曉父親得廠子,在拿到了便宜得數控機床之後,可以說是降維打擊。
李曉父親自然也清楚,沒有吳小杰幫忙,他這個廠子算個屁。
甚至有好幾次李曉父親色廠子,好透過吳小杰,接到了好幾個大單子。
李曉父親也不吝嗇,從最開始出售一些裝置,賺點回扣。
變成介紹生意,給返幾個百分點,到後來,吳小杰直接開始承包之後再轉包給李曉父親。
就這樣,幾年的時間裡,吳小杰就有了幾十萬的身家。
同時為了掙更多的錢,他也經常接觸一些二道販子,以及一些倒爺。
這也是為啥一個滿月酒,還能請一些不三不四的人過來。
這些人隨便介紹一單生意,可比陳長安每月發的福利多多了。
在說完自己的情況之後,吳小杰流下悔恨的淚水。
“陳主任,真不是我有多愛錢。
當初李曉父親找了我幾次,我都沒有同意的。
我知道我這份工作,來之不易,我也是農民的兒子,知道這樣做是不對的。
可我父親在鄉下老家欠了一屁股債,我這個當兒子的不能不還啊。
我當時手上也沒有多少錢,李曉父親說只要以出廠價賣給他一臺裝置,他願意給我一千元的好處費。
這一千元我拿去給我父親還債了,剩下的錢,我一分都沒有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