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安先是回屋換了衣服和鞋，又和幾個妹妹交代幾句之後，拿著手電筒，就匆匆的出門了。
時間已經過去那麼久了，等陳長安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街道上到處都是一片狼藉。不知道是誰丟了的鞋子，破了的衣服，隨處可見。
摩托車廠和軋鋼廠的工作服，按說都是很結實耐用的，這會看著地上已經都快要變成爛布頭了。
地上的血跡也比陳長安想象中的要多很多。陳長安的心情也是沉重了起來，這傷亡恐怕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大。
街道上到處都是警察在維持秩序，這會沒有人打架了，但是附近居民還想來看看熱鬧。
渴望能獲得這裡的第一手資料，這樣明天一早也能有跟人吹噓的資本。
而警察們現在的工作，就是讓這些人遠離現場，畢竟後續需要警察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
至少街道上滿是狼藉的地面，還要在明天一早就要打掃乾淨。
陳長安毫無阻礙的進入了現場，好幾名警察都認識陳長安這位曾經的摩托車廠領導。
這個時候得到了訊息來現場檢視，認識他的警察也不會說甚麼，怎麼說陳長安也算是領導了。
遠遠的，陳長安就看到了李懷德和楊廠長兩個人。
楊廠長臉色鐵青的，站在軋鋼廠門口，望著街道上的狼藉，抽著煙，一句話也沒說。
而旁邊的李懷德，正對著軋鋼廠保衛科的人破口大罵著。
而摩托車廠這邊則是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隨即，陳長安朝著軋鋼廠大門口走去了。
對於兩邊工人打架的事情，陳長安也只是從蔡映紅那裡聽了幾句。
而蔡映紅的說法，還是有待確認的。陳長安準備去找李懷德或者楊廠長，詢問一下事情的起因到底是怎麼回事。
楊廠長和李懷德都看到了陳長安走了過來，楊廠長心情複雜。
楊廠長心裡想的很多，今天這個事情，毫無疑問，他需要負主要責任。
誰讓摩托車廠現在連個廠領導都沒有呢。也是楊廠長倒黴，摩托車廠新任廠長剛剛被調走了。
新廠長部裡一已經有了人選，明天即將上任，結果今天晚上就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情。
參與雙方工人鬥毆的人數恐怕要上千，一個個追究工人的責任，那是廠子裡內部的事情。
而部裡要追究責任，就只能拿雙方的廠領導來承擔。
而摩托車廠的廠領導剛好在空窗期，想也能想得到，原本雙方的責任，就變成了他一個人的責任。
這個時候楊廠長哪裡還顧得上其他，趕緊想想怎麼處理，才能讓自己少點麻煩。
李懷德就不一樣了，他一個副廠長，也算是廠領導，但是他是負責後勤的啊。
要是說工人們的福利沒法，或者吃不飽飯，這是他的責任，這件事，要說一點責任沒有，確實說不過去。但是真的和他關係不大。
見到了陳長安，李懷德立刻就湊了過來，畢竟製藥廠現在也算是四九城的明星企業了。
都是在機關單位上班的，誰還不看報紙啊。製藥廠上了這麼多次報紙。
李懷德都知道製藥廠生產了甚麼新藥，這些藥能治療甚麼疾病。
甚至還有一些疾病的科普文章，李懷德是一篇都沒有落下。
俗話說，多個朋友多條路，陳長安也算是有真本事的人。看看曾經的摩托車廠和現在的製藥廠吧。
誰敢說陳長安沒有能力？
“陳老弟啊，這事把你也驚動了？唉，你說這事鬧的，兩個廠子本來就是兄弟單位嗎，怎麼弄成了這個樣子。”
要是隻聽李懷德說的話，可能也會覺得李懷德此刻的痛心疾首。為兩個兄弟單位的骨肉相殘而氣憤不已。
但是看著李懷德那張，幾乎快要忍不住笑出聲的表情，陳長安也是一陣無語。
事情都還沒有定性呢，你這就開始幸災樂禍了，最後這扳子還不知道會落在誰身上呢，這就準備開香檳，是不是也太早了一點？
陳長安也不管他怎麼想的，直接問道“我院子裡好幾個軋鋼廠的工人到現在都沒有回去。李副廠長，能給我說說，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嗎？”
聽到陳長安問自己事情的經過，李懷德又一次的嘆了一口氣。
不過看著他臉上的笑意，陳長安已經有了想先打他一巴掌的衝動了。
這個笑容，再帶上一個悲天憫人的嘆息聲，實在是太賤了。
“這事其實也怪我，這不年底了嘛。我這幾天也在到處跑，給工人們弄一點過年福利。
昨天和肉聯廠談好了，換了不少豬肉回來，今天就拉回廠子裡幾車豬肉。
工人們看到了，這不就有點高興嗎？下了班就對著摩托車廠的工人們炫耀起來了。”
陳長安點點頭，這兩個廠子工人互相攀比的事情，陳長安早就知道了，當初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打過一次了。
“這摩托車廠最近不是出了點問題嘛，廠領導們那裡還有甚麼心思，給工人們弄福利啊。
現在的摩托車廠只有史和平一個廠領導了，但也僅僅只是管著生產，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即便是這樣史和平也是被每一個新來的的廠長，各種責備。
畢竟新廠長不懂技術，都指望著史和平來加強質量的管控。
都覺得摩托車廠的海外銷量一直減少，是產品質量的問題。
扯淡，都是一群甚麼都不懂得蠢貨。他們還以為這是在國內呢？甚麼都缺，只要能生產出來，就不愁銷量？
你能生產出來，人家外國人就不會生產了？
這摩托車廠能起來，還不是因為陳老弟你當初設計的這個摩托車樣式新穎嘛。
但樣式這個東西，隨便改動幾處，這拿出來一般人哪裡看的出來？
不能持續不斷的有新產品，想靠著一款產品吃一輩子？我說句不好聽的摩托車廠還沒有這個本事。”
陳長安也是被李懷德的這一番話，差點驚掉了下巴。
陳長安是真的沒有想到，李懷德竟然也有這樣的眼光。
確實摩托車廠的問題，不光光是質量的問題，你設計新穎，銷量高，自然就會有人來模仿你，抄襲你。
摩托車在國內可能還算是高檔貨，但是在國際上，能生產摩托車的廠子，不要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