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沒有在意傻眼的兩個人。
他抬眼看向父女倆,話鋒一轉,
“正好,我還有件事想問你們,之前可麗希亞說,艾瑟大陸的勇者,不可能再出現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話一出,書房裡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風暴公爵臉上的激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無奈。
他先是看了一眼身邊的可麗希亞,隨即重重嘆了口氣,重新坐回椅子上,對著葉川微微躬身:
“西西大人,您……在上古時期,可曾見過傳說中的勇者?”
“沒見過。” 葉川搖了搖頭,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我當年一心鑽研時空魔法,對這些俗世傳承,並未過多關注。”
他要是知道勇者的話,怎麼還會被那個溝槽魔王捅死?
“這就難怪了。” 風暴公爵苦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卻半點沒嚐出茶的滋味,
“大人有所不知,勇者的誕生,從來都不是憑空出現的。”
“光明教廷的《勇者聖典》裡,記載著勇者降世的唯一條件。”
葉川挑了挑眉,“哦?甚麼條件?”
“唯有艾瑟大陸遭遇滅頂之災,人族瀕臨滅絕的絕境時,世界本源才會降下勇者之魂,選中天選之人,成為對抗危機的勇者。”風暴公爵一字一句地說道,
“更直白地說,勇者的誕生,與人族的死傷數量直接掛鉤。”
“唯有整個人族的死亡人數,達到大陸總人口的十分之一以上,世界才有機率誕生勇者。”
“死的人越多,所誕生的勇者實力就越強。”
葉川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倒是沒想到,這個世界的勇者誕生機制,竟然是這麼個離譜的規則。
真的假的?
咦?
如果是這樣的話,勇者不是早就出現了嗎?
“這就奇怪了。” 葉川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魔族已經佔了艾瑟大陸半數以上的疆域,覆滅了那麼多國家,死在魔族手裡的人族,難道還沒到總人口的十分之一?”
這話一出,旁邊的可麗希亞也攥緊了拳頭,眼眶微微泛紅,小聲補充道:
“何止是十分之一……魔族剛入侵的時候,光是黃金帝國覆滅,就死了上千萬人。”
“這十年裡,被魔族屠掉的城鎮、村落,數都數不清。”
“我們都以為,勇者早就該出現了,可十年過去了,別說勇者了,連一點勇者降世的徵兆都沒有。”
風暴公爵看著葉川疑惑的神情,臉上的苦笑更甚,
“西西大人,您只看到了魔族屠城滅國,卻沒看到那位魔王,做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葉川聞言,可怕的事情?
咦?
葉川像是明白了甚麼,“人類的數量一直沒有減少?”
眼前的男人點頭,“她在所有淪陷區裡,建起了一座座‘人類飼育場’。”
飼育場?
風暴公爵的聲音裡帶著止不住的顫抖,“那些被魔族佔領的土地上,有許多牧場,飼育著很多人類。”
“魔族會給他們提供最基礎的食物和水,用魔法逼迫讓他們生育,讓他們繁衍後代,就像牧民飼養牛羊一樣。”
“這些飼育場裡的人族,被嚴格控制著生死,絕不會出現大規模的死亡。”
“甚至為了讓人族能穩定繁衍,他們還會限制飼育場裡的疾病、饑荒,確保人族的總人口,始終維持在一個穩定的數字上。”
“十年下來,整個艾瑟大陸的人族總人口,非但沒有因為魔族入侵銳減,反而還在緩慢增長。”
“但是牧場裡的人,已經不能叫做人類了。”
“他們不懂我們的語言,不懂我們的歷史……從牧場裡出生,只有作為人類的本能不斷繁衍。”
說到這裡,風暴公爵重重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聲音裡滿是絕望:
“大人,您現在明白了嗎?”
“那位魔王,從一開始就看透了勇者誕生的規則。”
“她屠滅人族之後,又在牧場飼育人類,死死控制著人族的死亡數量,讓死亡人數永遠達不到世界本源觸發勇者降世的閾值。”
“她用這種方式,從根源上,掐滅了勇者誕生的可能。”
書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可麗希亞低著頭,小手緊緊攥著裙襬,肩膀微微發抖。
她從小就生活在魔族入侵的陰影裡,只知道魔族殘忍、嗜殺,卻從沒想過,那位魔王如此可怕。
比起屠城滅國,這種把人族當成牲畜圈養,連反抗的機會都徹底掐滅的做法,要可怕千百倍。
葉川靠在椅背上,聽到這些之後,他愣了好一會。
有點意思。
可現在看來,這位魔王,倒是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得多。
不追求趕盡殺絕,反而精準地抓住了世界規則的漏洞,用最省力的方式,徹底鎖死了人族翻盤的唯一可能。
也就是——
覆滅文明。
“難怪你們說,勇者不可能出現了。” 葉川開口,打破了書房裡的死寂,
“呵呵,這位魔王,倒是有點腦子。”
風暴公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葉川會是這個反應。
在他看來,這是足以讓人絕望的真相,可這位傳奇大人,竟然還笑得出來?
“勇者……”葉川思索了幾秒。
主要是魔王是機制怪,雖然不清楚那頭魔王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魔王,但最起碼,肯定是要勇者才能傷害到對方的血條。
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空有數值也好像拿她沒有辦法。
有點煩。
自己還想著這個世界有勇者的話就把勇者之力給吞噬了。
“嗯……”葉川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詢問風暴公爵,“你說,我要是把光明教國給滅了,這樣一次性可以讓勇者誕生嗎?”
“魔族那邊生的話,應該來不及吧?”
風暴公爵愣了一下,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
甚麼意思?
他頓時慌了,一下子跪在了葉川的面前,“西西大人,您、您不會想要用這樣的方式吧?”
“哎呀,我就開個玩笑,你忽然跪下幹嘛?”葉川說。
風暴公爵擦了擦臉上的冷汗。
真的只是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