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川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鋪開,以他為中心,朝著艾瑟大陸的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他如今修為,神念一動,便能覆蓋整個天玄大陸,更何況這區區魔法世界。
可就在神識釋放出去的時候,卻被一層無形的氣息的屏障阻攔了下來。
咦?
“有意思,這才多久沒進來,這片大陸居然無法釋放神識了?” 葉川漂浮在半空,低頭望向腳下的大地。
周圍,全是死寂與破敗。
原本應該是翠綠繁茂的森林,如今只剩下焦黑扭曲的枯木,樹幹上佈滿了被腐蝕出的孔洞,風一吹就化作黑色的粉末。
本該奔騰不息的河流,如今只剩下乾涸開裂的河床,河底殘留著發黑的汙水,水面上漂浮著魚類和水生物的骸骨。
廣袤的平原上,到處都是斷裂的城牆、鏽蝕的兵器、散落的人類與魔物的骸骨。
空氣中瀰漫著散不去的腐血氣息,連掠過荒原的風都帶著刺骨的陰冷,感受不到半分活物的生機。
天空是一片渾濁的暗紫色,沒有太陽,沒有雙月,只有那層籠罩世界的魔障,散發出微弱而令人窒息的幽紫微光,勉強照亮了這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這裡早已不是他初來時,那個有著熱鬧生機勃勃的魔法世界。
看不見主城,也看不見魅魔館了。
這裡是像是被深淵徹底蹂躪過後的末世廢土。
葉川不清楚是這片區域這樣,還是整個艾瑟大陸都變成了這樣。
他更傾向於自己是不是進來了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方。
大範圍的精神力被魔障阻擋,葉川索性收斂了鋪張的感知,只留下精準的生命探測,朝著四面八方掃去。
他的感知掠過幾千米,終於捕捉到了幾道微弱的人類氣息。
“總算找到活物了。” 葉川身形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空間漣漪,瞬間便朝著氣息傳來的方向閃現而去。
……
……
顛簸的馬車。
粗糙的麻繩死死捆住了少女纖細的手腕與腳踝,磨得她白皙的面板泛起紅痕。
少女用力吐掉了嘴裡的布團,露出一張氣鼓鼓的精緻娃娃臉。
她有著一頭蓬鬆的粉色雙馬尾,髮梢帶著自然的卷度垂在肩頭,一雙紅寶石般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圓,盛滿了怒火。
哪怕身陷囹圄,她的身上依舊帶著暴風公爵獨女的矜貴與嬌蠻——
可麗希亞。
她身上精緻的白色洛麗塔長裙沾了不少塵土,卻依舊掩不住那份貴族氣度,只是此刻,這份氣度裡多了幾分色厲內荏的慌亂。
“你們這群人族叛徒!卑劣的魔族走狗!竟敢綁架我!” 可麗希亞的聲音又脆又亮,哪怕被捆著,氣勢也半點不弱,
“我父親是暴風公爵!他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把你們全都吊在城門上絞死,連你們的家族都要跟著付出血的代價!”
馬車裡的三個黑袍男人聞言,都發出陰冷的笑。
為首的刀疤臉男人上下打量著可麗希亞,眼神裡的貪婪毫不掩飾:
“可麗希亞小姐,我們當然清楚你的身份。”
“要不是你這充滿魔法潛力的身體能作為獻給魔將大人的完美貢品,我們兄弟幾個早在半路就享用你這嬌貴的貴族小姐了。”
旁邊的瘦高個男人也跟著發出陰惻惻的笑,“不過是個二階光明法師,身份再尊貴,還不是乖乖被我們捆在了這裡?”
“等把你送到魔將大人手裡,換了賞賜,說不定還能先嚐嘗公爵千金的滋味。”
“混蛋!你們到底是不是人類!”
可麗希亞氣得臉頰通紅,眼眶都泛起了紅,卻偏偏掙脫不開身上的繩子。
她只能咬著牙放著狠話,可微微顫抖的聲線,還是暴露了她心底的恐懼。
可就在這時,拉車的魔馬發出一聲驚恐到極致的嘶鳴,前蹄高高揚起,就像是被甚麼給攔住了。
車廂裡的幾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剎,狠狠撞在了車廂壁上。
“該死的!怎麼回事?!” 刀疤臉怒罵一聲,厲聲喝道,
“誰在外面?!”
話音未落,馬車的鐵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直接掀飛,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黑色的塵土。
逆光之中,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車門口。
葉川站在那裡,臉上倒是沒甚麼表情,目光淡淡掃過車廂裡的幾個人,最終落在了被捆著的可麗希亞身上,隨即又收了回來,似乎沒有多大興致。
他開口的聲音平靜,“喲,攔車是為了問你們幾件事。”
攔車問路?
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眼底瞬間閃過一絲陰狠。
刀疤臉臉上的疤痕扭曲了一下,立刻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原來是位大人!我們兄弟幾個只是趕路的旅人,沒甚麼事。”
“您若是想打聽訊息,我們自然是樂意的,您先請進?”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身邊的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
三人的手都悄悄摸向了袖子裡,淬了劇毒的匕首滑到了掌心,另一隻手也捏住了早已準備好的暗影箭魔法卷軸,只等靠近葉川,便瞬間暴起偷襲。
在他們眼裡,葉川看著年輕,身上也沒有半分魔法波動,多半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貴族少爺。
就算有點本事,也絕對擋不住他們三個聯手偷襲。
車廂裡的可麗希亞一看這架勢,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也顧不上自己的處境了,立刻對著葉川大喊出聲:
“小心!他們是投靠魔族的叛徒!他們要偷襲你!!”
可麗希亞的喊聲剛落,三個男人瞬間暴起!
刀疤臉手中的淬毒匕首直刺葉川的心口,這匕首上的龍毒,哪怕只是擦破一點皮,都能瞬間讓一個大魔法師渾身潰爛、靈魂腐朽而死。
出手便是殺招,狠辣、陰毒,沒有半分留手,完全是奔著一擊斃命去的。
可麗希亞嚇得瞬間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接下來的血腥畫面,心裡又急又悔,只恨自己被封了魔力,幫不上半點忙。
可預想中的慘叫聲音沒有傳來。
車廂裡只響起了幾聲短促淒厲的哀嚎,卻又在瞬間戛然而止,快得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斷了脖子。
可麗希亞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然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徹底看傻了。
只見撲過來的幾個男人全部身體不受控的漂浮了起來,最後咔嚓一聲,全身的骨頭盡碎。
“問你們話,回答就是了。”葉川淡淡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