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洞眼神直直盯著客棧,嘴角上掛著一抹詭異笑容。
八人抬著的朱漆棺槨上,纏繞著猩紅的綢緞.
隊伍最好的哭喪婦,頭髮凌亂,哭聲淒厲,迴盪在整個街道。
一陣陣刺骨寒意湧向客棧,直接被擋在結界外,直到隊伍消失。
此時江梨正在客棧裡睡得正香,還做了個美夢。
她夢到自己回到了家,家裡已經重新裝修,明亮又美好。
爸爸在沙發邊讀報紙,她跟媽媽在餐桌邊吃早餐,一隻哈士奇圍著她的腳邊轉圈圈。
次日一大早,江梨從床上坐起,只覺神清氣爽。
她快速穿好衣服,打了一套太乙拳法活動筋骨,拿出一份炸雞作為早餐,再吃了個蘋果。
江梨走出房間,看到有其他幾個玩家也陸續出來。
眾人來到大堂,同樣的一幕依然在上演著。
江梨觀察了一下,想必在哭的就是甜甜姑娘了。
今天的甜甜一直在哭,哭的越來越絕望,七日後她將離開這裡,可她卻沒有記憶了。
江梨上前,給女鬼遞上紙巾。
“姑娘,喝杯水吧,嗓子重要。”
江梨乾巴巴地說道,她不會安慰人,並沒有指望對方能跟她走。
沒想到甜甜直接起身跟在她身後了。
“你是這幾天主動跟我說話的,我覺得你是個好人,肯定能幫我找回記憶。”
“你將前後說說, 我看看有沒有線索。”
甜甜姑娘開始回想,過了好一會兒,抱歉地看向江梨。
“我醒來之後很迷茫,有人建議我來黃泉客棧,我就來了。”
“那你知道你在哪裡醒來的嗎?”
“知道,奈何橋上。”
“哈,那你怎麼不問孟婆?”
“孟婆那天休假了。”
“咱們先去奈何橋找找線索,那得晚上了。”
聽說有個三生石,照一照啥都知道了。
可外面一片迷霧,江梨犯愁了。
“為啥要晚上,我現在就要去!”
甜甜著急地看著江梨,這姑娘看起來有點靠譜。
“外面都是迷霧,看不清!”
另一個江梨沒說的是,她想看看甜甜有沒有辦法。
睡前她讓小兔寶貝時刻關注著外面情況,早上聽說了才知道晚上真是牛鬼蛇神全出來了。
夜晚危險度太高了,她犯不著沒苦硬吃,物資可以不要,命最重要。
甜甜果然不負她所望,拉著江梨就出去。
“你們人類看才是一片迷霧,其實白天一切跟晚上是一樣的。”
甜甜從懷裡掏出一瓶透明液體,沾取之後抹上江梨雙眼。
待江梨再次睜開雙眼,眼前一切都不一樣了。
依然是夜晚的街道,唯一的區別便是街道此刻空無一人。
“哈哈,他們都去睡覺了,不能打擾他們睡覺哦!”
甜甜調皮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隨後將瓶子給了江梨。
“這個就是你們那邊所說的牛眼淚,我們叫陰陽水。”
二人來到了孟婆橋上,一老奶奶在煮著湯。
湯是奶白色的,冒著熱氣,聞不出味道。
“小姑娘好奇心可不能那麼重。”
“想必奶奶您就是孟婆了吧。”
江梨瞅著了一眼,三生石就在湯鍋後方,上面寫著“三生石”。
“擅闖者魂飛魄散。”
“奶奶,這個是送給您的禮物。”
江梨拿出布袋,裡面裝了奶茶、糖葫蘆、蛋糕等甜食。
孟婆開啟看了一眼,“小姑娘有心了。”
孟婆看了眼鍋邊的鐘表,自言自語。
“這鍋湯終於熬好了,老婆子要下班了。”
說完打了個哈欠,捶著腰顫顫巍巍拎著布袋離開了。
三生石佇立在忘川河畔,石頭上閃著銀光。
“甜甜,你將手放上去,看看能不能想起甚麼?”
江梨站在旁邊,看著三生石亮起白光,隨即一起被拉進了畫面。
第一世。
大雨滂沱而下,夜晚的陳府門口。
甜甜整個人趴在雨水裡,下身不斷流著血。
大門口站著一儒雅大官,眼神卻與周身氣質完全不同,淬著毒。
“宋氏,帶著你肚子裡的孽種速速離去,否則休怪我不講情面。”
甜甜眼神空洞,絕望呢喃,“枉我一生,竟是眼瞎到這個地步。”
第二世。
青石河畔,嬌俏姑娘倚著欄杆,看向橋上的少年郎。
這一世的甜甜是個官家女,少年郎是米麵店鋪家的兒子秦子均。
江梨定睛一看,這不還是上一世那個陳家的。
二人相識、相戀,少女不顧一切嫁給了秦子均。
沒想到卻是引狼入室,婚後全家被秦子均害死,包括甜甜。
江梨嘆了口氣,看向第三世。
第三世,甜甜是位公主,周身氣勢逼人。
這位公主從小便是天才,過目不忘,出口成章。
甜甜是帶著記憶投胎的,這一世她為前兩世的自己報了仇。
江梨看著她各種尋仙問道,見她不斷畫著一白衣男子的畫像,鬱鬱而終。
記憶結束,此刻的甜甜竟變得嬌俏可人,臉頰一絲羞紅,眼裡迸發出亮光。
江梨默默點開心願系統,顯示幫助甜甜找回記憶已完成。
“原來他叫謝必安,當年我畫的所有都不及他真人萬分之一。”
“甚麼?”江梨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你剛剛應該也看到了吧,當年多虧了他,我才能報仇雪恨!”
江梨想起昨晚老攤主說的全幽冥城最想嫁男子排行榜,看著旁邊沉浸的甜甜,這個她真有心無力了。
就在江梨思索如何提醒對方之時,甜甜的身影突然變得黯淡。
原來檢視三生石是有代價的。
甜甜溫柔一笑,“謝謝你幫我恢復記憶,我去找謝必安了。”
江梨也準備探索幽冥城,就在她轉身之際,不知哪兒來的大石頭絆倒了她。
一個趔趄,江梨碰到了三生石。
她立刻將手拿下,還是不可避免看到了一些畫面。
她站在一個高臺上,肚子被刺穿,鮮血流了下來。
就在下一秒,她抽起長刀,轉身,畫面截止。
江梨見到自己轉身了心下安心,不管是誰,她相信她絕不是個委曲求全的人。
身體發軟,不確定是不是看到畫面的代價。
江梨靠坐在橋上,望著忘川河水,只有把握住現在,才是最重要的。
過去、未來與否,知道了那樣如何,她從來不是個有執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