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一陣波動,朱雀軍營外,忽然出現了一名神色不安的錦袍男子。
來者正是柳乘風。
他躊躇不前的站在軍營門口,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那一枚儲物戒指,臉上浮現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十瓶滄瀾靈液啊!
一會兒就要交給那個寧錦,這實在讓他心痛無比。
要知道,如果萬寶樓回收的話,十瓶滄瀾靈液也可值五百萬靈玉了。
五百萬靈玉,這可是他柳乘風全部的身家!
想當初在萬寶樓之內,他也只能拿出這麼多靈玉來競拍虛空晶髓。
“如今為了柳家,我也只能低三下四地去求寧錦了……”
柳乘風嘆了一口氣,抬腳朝軍營門口走去。
他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刀刃上。
走到軍營門口,他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通體銀白,上面有一隻栩栩如生的白虎,白虎之上還有兩個遒勁的大字——衛使。
這一枚令牌代表著白虎衛使,地位無比尊貴,哪怕是朱雀軍營的最高長官朱烈鈞見到柳乘風,也得恭敬行禮。
白虎衛與朱雀衛平級,但衛使的身份遠在統領之上,這是不爭的事實。
“見過大人!”
一看到令牌,看守大門的一名朱雀營尉立刻神色一正,對著柳乘風恭敬一禮,腰彎得很深。
柳乘風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快步走了進去。
他沒有心思寒暄,只想快些辦完這件事,快些離開這個讓他難堪的地方。
他一路來到了乙火叄小院之內。
“寧錦在嗎?”
柳乘風咳嗽了一聲,略有些忐忑地問道。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與之前在萬寶樓中那個囂張跋扈的白虎衛使判若兩人。
房間之內,陳長命正在研讀那一份靈界版的不滅魔心功,驟然聽到外面傳來柳乘風的聲音,他也是一愣。
這個傢伙怎麼陰魂不散,還找上來了?
剛剛在執法殿被靈魅長老打了一巴掌,不在家好好養傷,跑到朱雀軍營來做甚麼?
“你來作甚?”
陳長命推門而出,面色冷峻地盯著柳乘風。
他現在並沒有任何把柄被柳乘風所拿捏,所以壓根也不會懼怕此人。
他所在的位置是朱雀軍營,所以哪怕柳乘風再膽大包天,也不敢對他動手。
軍中自有軍中的規矩,即便是白虎衛使,也不能在朱雀軍營中放肆。
“寧道友,我有要事相談,可否借一步說話?”
柳乘風搓了搓手,姿態顯得極低。
他的半邊臉還微微腫著,五個手指印雖然淡了許多,但依然隱約可見。
借一步說話?
陳長命挑了挑眉,目光上下打量著柳乘風。
這個姓柳的是甚麼意思?
難道還想暗中將他迫害了?
如今可是在朱雀軍營之內,如果他有甚麼意外,柳乘風難逃軍法伺候。
不過,看柳乘風這副低三下四的模樣,倒不像是來找麻煩的。
見陳長命目光極不友善,柳乘風再一次搓手,有些無奈地嘆息道:“寧道友,你放心好了,我這一次是真心實意地來找你有重要的事情。之前在執法殿頂撞了靈魅長老,我已經受到了教訓。這一次,我是來賠罪的。”
“隨我來!”
陳長命點了點頭,轉身推門走了進去。
此刻他也看出來,眼下低三下四的柳乘風和之前囂張跋扈的柳乘風完全不一樣了。
那高高在上的倨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謙卑和討好。
所以他決定給柳乘風一個機會,看看這傢伙到底想找自己幹甚麼。
柳乘風急忙跟了上來,腳步輕快,生怕慢了半步。
一進入房間之後,柳乘風急忙將門關上,同時打出了一道禁制。
淡青色的光芒在門框上流轉,將房間與外界隔絕開來。
“有甚麼話說吧。”陳長命淡淡說道,負手而立。
“寧道友,之前柳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這是一點心意,還請笑納……”
柳乘風客氣一笑,雙手拱手一禮,解釋了一番之後,就取出一個儲物戒指。
他雙手向前一送,將儲物戒指遞到了陳長命面前,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來道歉的?
陳長命聽完了柳乘風的話之後,整個人也有些愣了。
他本以為柳乘風是來找茬的,沒想到竟然是來賠禮道歉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枚儲物戒指上,一縷神識不由自主地就滲透了進去。
當看到儲物戒指中那些熟悉的紫色小瓶時,陳長命呼吸頓時有些急促了起來。
這一枚儲物戒指之內,竟然有十個紫色小瓶!
這也就是說,這是十瓶滄瀾靈液!
好大的手筆!
陳長命倒吸了一口冷氣,目光有些驚疑不定地盯著柳乘風端詳了起來。
十瓶滄瀾靈液,按萬寶樓的內部收購價,至少值五百萬靈玉!
此人為何要送他十瓶如此珍貴的滄瀾靈液?
難道是……
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在陳長命心中浮現了出來。
“寧道友,日後但有差遣,柳某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柳乘風突然對陳長命躬身一禮,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他的腰彎得很深,謙卑到了極點。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是想讓陳長命儘快原諒他。
如此一來,才能讓靈魅長老放過他們柳家一馬。
父親的判斷不會錯,靈魅長老那邊,必須透過寧錦來緩和關係。
陳長命盯著柳乘風,目光不斷閃爍。
這一刻,他也終於想明白了。
柳乘風今日能夠來到朱雀軍營賠禮道歉,同時送上如此一份大禮,想必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而是整個柳家的意思。
柳如是那隻老狐狸,見兒子得罪了靈魅長老,立刻想辦法補救。
而補救的突破口,就是他這個剛下過大牢的朱雀衛。
正所謂借花獻佛。
這十瓶滄瀾靈液雖然送給了自己,但實際上,柳家是想透過他來獲得靈魅長老的諒解。
柳家不是怕他寧錦,是怕他背後的靈魅長老。
“柳道友有心了!”
一想到此處,陳長命就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不動聲色地拿起了那一枚儲物戒指。
滄瀾靈液十分寶貴,既然有人送上門來,他斷然是不會拒絕的。
一聽到陳長命這一番話,柳乘風頓時大喜,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正想說一些客氣的話,卻看到陳長命轉過了身,用後背對著他。
這是送客的意思。
柳乘風頓時會意,雙手一抱拳道:“寧道友,那柳某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
說完他撤去禁制,推門而出,發動身形,匆匆離開了朱雀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