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錦？”
整個大殿之內，除了靈魅長老之外，所有人一看到陳長命，臉上無不流露出震驚之色。
那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微微張開。
尤其是柳乘風，臉色一下蒼白起來，如同刷了一層白漆。
他用手顫巍巍地指著陳長命，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剛把這個傢伙送進去不久，竟然就被靈魅長老給帶出來了。
這個寧錦不是楚秋水的隔代弟子麼，怎麼會被出身魔道的靈魅大長老帶出來？
楚秋水和靈魅長老雖然同為王城三老，但一個正道一個魔道，平日裡並無太多交集。
寧錦是如何攀上靈魅長老這條線的？
這完全不合常理。
不僅僅是柳乘風，大殿中所有人心中都是這麼想的。
一時間，數十道目光在陳長命和靈魅長老之間來回遊移，試圖從兩人的神態中找出蛛絲馬跡。
卓山海最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恭敬地問道：“大長老，這……寧錦是您帶出來的？”
靈魅長老點了點頭。
目光掃過大殿中的眾人，她淡淡說道：“寧錦在大牢中幫我獲得了一部功法的後半部分，算是立了一大功。我建議將功抵過，免去他的刑罰。三位殿主意下如何？”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甚麼？
寧錦在牢房之內立了一大功？
這傢伙竟然幫靈魅長老獲得了一部功法的後半部分？
他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瘋老頭被審問了一千多年都沒有交出完整功法，寧錦進去一天就搞定了？
卓山海眼眸瞪大，呼吸急促，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下意識地看向陳長命，目光中滿是難以置信。
一旁的秦羅涇，更是臉色青紅皂白，心中湧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他是始作俑者——
是他傳音讓執法殿成員將寧錦關在那個瘋老頭身邊，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折磨寧錦。
關於那個瘋老頭，身為執法殿副殿主的秦羅涇，自然清楚此人經常被靈魅長老審問。
但審問時間一千多年了，始終沒有甚麼進展，所以秦羅涇對此早就麻木不仁了。
他也沒想到，寧錦進去一天時間，就從瘋老頭身上獲得了後半部分功法。
這簡直太巧合了。
秦羅涇心中不是滋味，本想幫助柳家打壓寧錦的計劃，在這一刻也宣告破滅。
但面對靈魅長老，他沒有任何發言權。
靈魅長老如今是長老會的輪值大長老，話語權已經達到了巔峰。
整個長老會，誰敢不聽靈魅長老的話？
執法殿之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靜可聞針。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陳長命，一時之間都說不出話來，任憑荒謬的感覺在心中不斷的翻騰。
這些人中，心情最為糟糕的就是柳乘風了。
他好不容易抓住寧錦的把柄，將其送入大牢，如果就這樣輕易出來，這對他柳家的聲望是一個嚴重打擊。
三百年的鎮壓，竟然連一天都沒撐過去。
這傳出去，就會變成一個笑話了。
“靈魅長老……”
內心極為不甘的柳乘風上前一步，躬身一禮，戰戰兢兢地開口，卻欲言又止。
他雖然是白虎衛使，但這一生之中見過靈魅長老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這位魔道大長老一向深居簡出，極少露面，王城中的後輩修士大多隻聞其名不見其人。
所以在靈魅長老強大氣息的壓迫之下，柳乘風心中也是忐忑不安，雙腿都在微微發抖。
但為了挽回柳家的聲譽，他還是壯著膽子站了出來。
“你是柳如是的兒子吧？”
靈魅長老看了一眼柳乘風，神情淡淡地說道，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
“是的，靈魅長老。”
柳乘風低著頭，鼓起勇氣顫聲說道：“這寧錦雖然立了一大功，但勾結妖族販賣人族資源的罪名是已經被執法殿坐實了的。您看這樣如何——功是功，過是過，等寧錦在大牢之內服刑三百年後，長老會再給寧錦一定豐厚資源獎勵作為補償？”
此言一出，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凝固。
卓山海聽到柳乘風這一番話，整個人都呆滯了，手中的茶杯差點掉落在地。
這個柳乘風也實在膽大包天，竟然敢和靈魅長老這樣說話！
還要不要命了？
靈魅長老已經說了將功抵過，他還要跳出來說“功是功，過是過”——這不是在質疑靈魅長老的決定嗎？
哪怕就是他爹柳如是，也絕對不敢忤逆靈魅長老的意志！
“遭了！”
秦羅涇看著柳乘風也猛地一跺腳，心中升起了不妙的感覺。
甚麼功是功，過是過，這樣說話，簡直沒有將靈魅長老放在眼中！
靈魅長老可是魔道出身的大長老，一向喜怒無常，只不過這些年極為低調，所以一些後輩對於靈魅長老的可怕不太清楚。
年輕一代只知冰靈長老的冷傲、楚長老的正氣，卻不知這位低調的魔道長老，才是三人中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柳家小子，我需要你教我做事嗎？”
靈魅長老臉上籠罩了一層寒霜，整個執法殿內氣溫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她身周的魔氣翻湧不息，如同暴風雨前的大海，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區區一個煉虛境的小修士，竟然敢質疑她靈魅長老的權威，這簡直反了天了！
啪！
靈魅長老一揚玉手，一個巴掌凌空拍在了柳乘風的臉上。
那巴掌看似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登登登——
柳乘風的身軀如同被巨錘擊中，站立不穩，連連退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形，險些撞在身後的柱子上。
噗！
柳乘風臉色漲紅，猛地吐出一口鮮血，鮮血中夾雜著幾顆牙齒。
他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手指印，五個指印紅腫發亮，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看到靈魅長老出手，陳長命也暗自點頭。
他這個便宜師叔，威風可真大啊！
當著執法殿三位殿主的面，竟然如此簡單粗暴的一巴掌將柳乘風給拍了出去。
這實在令人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