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魅長老出現在牢房內之後，頓時目光炙熱地盯著半空中的黑色文字，將其一字不落地記在腦海之中。
這一刻。
她的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那是興奮，是釋然，是追尋千年終於得償所願的複雜情緒。
“師兄啊，師兄，不愧是你呀，竟然和我玩了這一手，死了才能把剩下的部分顯露出來……”
靈魅長老盯著黑色文字，喃喃自語，臉上的神情可謂十分的精彩。
她做夢也沒想到，一直無法搜魂獲得的完整功法，竟然會在師兄死後主動顯現出來。
這一千多年的折磨和搜魂，竟然比不上師兄的自我了斷。
師兄？
聽到靈魅長老的一番話，陳長命心中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瘋老頭是靈魅長老的師兄，怪不得會成為長老會的最高機密。
一個曾經是合體境的強者，被自己的師妹折磨了上千年，修為跌落到化神境，最終選擇以死來解脫。
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恩怨情仇？
難道就因為這一部不滅魔心功嗎？
就在此時，半空中的黑色文字突然消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師兄，既然你選擇了死亡來交出完整傳承，想必是物色到了新的傳人了吧……”
靈魅長老自言自語地一笑，聲音中帶著幾分感慨。
她忽然間轉過身來，漆黑幽深的眸子，靜靜地凝視著陳長命。
陳長命頓時毛骨悚然，有一種被絕世兇物盯上的不安感。
那目光彷彿能看穿他的一切，從他體內流淌的法力到他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彷彿都無所遁形。
不過這種不安感很快也就消失了。
因為他無所謂。
畢竟這也只是一具分身而已。
靈魅長老即使要殺人滅口，也不過是將這具分身毀滅罷了。
他的本體遠在青冥州，他的修道根基還在，他的未來還在。
“晚輩寧錦，見過靈魅前輩！”
面對深不可測的靈魅長老，陳長命硬著頭皮躬身一禮，姿態恭敬。
見陳長命如此恭敬，靈魅長老點了點頭。
她自然知道陳長命是楚秋水的隔代弟子。
想當初因為鐵勒盟暗殺之事，她還親自出面調停冰靈長老和楚秋水之間一觸即發的關係。
這個從人界飛昇上來的小修士，在王城內也算小有名氣。
“你給我師兄治療了？”
靈魅長老問道，目光平靜如水。
“是的，前輩。”
陳長命如實回答。
他知道這件事情無法隱瞞，牢房之內發生的一切，以靈魅長老的手段想要查清楚輕而易舉，不如坦然承認。
靈魅長老幽深的目光閃爍了一下，淡淡地問道：“我師兄把那門功法傳授給你了，對嗎？”
“是的，前輩。”陳長命老實地說道，沒有否認。
這一刻，陳長命意識到靈魅長老也只是在白髮老者死後才趕了過來，她並不知道自己在一炷香時間內就練成不滅魔心功入門功法的事實。
這樣很好。
靈魅長老如果不知道這一點，心中就不會生起妒忌之心，也不會輕易生起對他殺人滅口的心思。
靈魅長老聞言沉默了下去。
她靜靜地看著陳長命，目光卻猶如一張大網，將陳長命死死地包覆住了。
那目光中沒有殺意，卻有一種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迫感。
陳長命低著頭，一言不發。
其實。
他覺得靈魅長老滅殺自己的可能性並不大。
畢竟自己只是一個無關輕重的化神境小角色，殺他沒有任何意義。
再加上自己和楚秋水的關係十分緊密，靈魅長老也不可能因為他這個小角色而徹底得罪了楚秋水。
“這麼說，你也算是我師侄了，對吧？”
靈魅長老忽然間微微一笑，大有深意地問道。
師侄？
陳長命愣了一下，從靈魅長老這番話中聽出了另一番意思。
這是在試探他，還是在拉攏他？還是想用這層關係來綁住他？
“晚輩不敢。”
陳長命急忙解釋道。
他總感覺靈魅長老這是在試探他，所以他絕不能順水推舟地承認這一層關係，那樣就屬於不知輕重了。
他畢竟已經是楚秋水的隔代弟子，再認一個師叔，成何體統？
“我和我師兄出自於真魔宗，一個小型的魔道勢力，在滄瀾大陸中沒甚麼名氣……”
靈魅長老盯著陳長命，自言自語地說道，彷彿在回憶遙遠的往事：“之前真魔宗就剩下我和師兄兩個人了。但從現在開始，我真魔宗就剩下你和我了……”
聽到靈魅長老這一番話，陳長命神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這個女人，難道真打算將他收入魔道勢力的真魔宗？
但楚秋水那邊該如何是好？
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一旦楚秋水知道他加入了真魔宗，恐怕會爆發雷霆之怒。
他一個化神境的小修士，夾在兩位合體境大佬之間，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前輩，晚輩已有師門……”想到這裡，陳長命只好硬著頭皮解釋。
“沒關係，這不滅魔心功你就偷著練好了。在外人面前，我也不會和你相認……”
靈魅長老抿著嘴輕輕地笑了笑。
這一刻，她又宛如大家閨秀一樣溫婉可人，身上絲毫沒有魔道巨擘的凌厲。
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面，讓人很難將她與那個令整個滄瀾大陸聞風喪膽的魔道長老聯絡起來。
“這……”
陳長命一下被靈魅長老這一番話給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對方不愧是魔道大佬，心思詭詐多變，竟然變相承認了他真魔宗傳人的身份。
她話裡話外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你可以繼續做楚秋水的隔代弟子，但暗地裡，你就是我真魔宗的人。
“甚麼狗屁的真魔宗，這是古魔的傳承！”
陳長命心中罵了一句，表面上卻沒有流露出任何異狀。
不滅魔心功分明是古魔一族的傳承，怎麼到了靈界就變成了甚麼真魔宗的功法？
不過，陳長命也知道，現在不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
“以後沒人的時候，你就喊我一聲師叔好了。以後在這王城之內，楚秋水明著護你，身為師叔的我暗中護著你……”
靈魅長老微笑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意味。
她師兄能夠選擇這個寧錦作為傳人，她相信此人一定有修煉不滅魔心功的天賦。
所以，靈魅長老沒有想滅口的打算，而是想把這一根獨苗好好地呵護起來，令其茁壯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