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他在笑你們,死期到了還不自知。
“老杜死了?”
劉晟豁然止步,看著天上飄落的血雨,雙眼眯了起來。
這可不是好訊息!
不對,這血雨中的氣機,陰邪兇詭,透著一股魔性,和老杜截然不同,隱約有些熟悉。
這時,劉晟察覺到不對,仔細感應一番,心頭略定,但旋即生出些許震撼。
如果死的不是老杜,豈不是說,他以一敵三,還斬殺了一尊同階陰神?
這麼厲害嗎?
不過,也該到強弩之末了吧?
得抓緊時間趕過去,免得他真死了。
到時候杜氏紅白喜事一起辦,那可就真的“紅白撞煞”了。
……
與此同時。
縛龍殿外,杜仁朢披頭散髮,渾身染血,眸光黯淡,氣機起伏,劇烈波動,很不穩定。
堂堂陰神,連氣機都維持不住,可見其傷勢嚴重。
為了拼殺掉一尊同級陰神,他的內景地受了重創,要想恢復過來,需要不少時日,代價巨大。
但若不如此,先前死的,可就是他了。
多虧了作為聘禮送來的懷仁玉簡,但即便如此,兩件玄器在手,如今也到了強弩之末了。
怕是在劫難逃。
死,他不怕。
畢竟他殺人無數,早就有死在別人手中的心理準備。
總不能只能你殺別人,不能別人殺你吧?
又不是巨嬰。
只是可惜,時運不濟,對公孫氏下手太晚,而這天下又亂得太早。
如果再晚一兩年,讓杜氏徹底站穩腳,處理好公孫氏留下的攤子,鞏固幽州這個基本盤,或許會是另一番局面。
如今自己身死,杜氏怕是要遭劫了。
只希望,晟哥兒看在冰雁的份上,拉杜氏一把,不求其他,只求個香火延續。
可惜,不能喝晟哥兒的喜酒了。
那小子還真是氣運在身,竟能以黃庭殺陰神……
看來在清源洞遺蹟裡,他得到的仙緣,才是最多最好的。
杜仁朢輕輕嘆了口氣,氣勢一跌再跌,他抬起頭,露出鮮血橫流的臉孔,看向拉開距離,遠遠避開的對手,愣了下,旋即恍然。
這是怕自己拼著身亡,也要拉人墊背,不願同歸於盡吶。
呵!
“仁朢兄,你我也算舊識,今日不過是與你商談事情,何必兵戎相見?”
說話的是一文士,黑鬚銀髮,雙目炯炯有神,手握一根青竹杖,氣機晦澀,似在此處,又若在彼端。
“阿彌陀佛,顧施主所言甚是。杜施主,你我皆為陰神,壽元千載,切磋一二便足以,何必分出生死,不至於,不至於……”
旁邊的陰神接下話頭,這是一個身披大紅袈裟,頭頂戒疤,寶像端莊,滿臉悽苦的老和尚。
他苦口婆心地勸說杜仁朢,極盡出家人的慈悲本色,聲音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說服力”,叫人不知不覺就信任他,按他說的去做。
這兩位,一個是揚州顧氏的陰神老祖,顧清揚。
一個是冀州大禪寺的空見祖師。
算上之前被杜仁朢搏殺的劍魔宮第五魔,便是此次聯袂登門的三尊陰神。
“商議事情,切磋?哈哈哈哈……”
杜仁朢狂笑一聲,傷口血液狂飆,“哧哧”直響,散作大片血霧。 若非他就是當事人,還真信了這兩個賣相極好的傢伙的當。
也就自己手中有兩件玄器,尤其懷仁玉簡煉化後,能自發護住,才擋下先前必殺偷襲,否則……
自己早就死了。
原本還想拼著身隕,拉一個人同歸於盡,卻不想這兩個傢伙,都老奸巨猾,提前有了防備。
如今更以言語相激,並圍而不攻,就是在拖延時間,等自己撐不住。
可惜……
杜仁朢滿臉遺憾,大口大口喘息著,身上血水淅淅瀝瀝,一滴滴墜落,將下方的海水染成暗紅色。
血中恐怖的熱量,更是將這片水域煮沸,水霧翻騰,“咕咕”作響。
遠遠望去,好似水下有火山在噴發,水族死傷無數,屍體漂滿了水面。
大禪寺是冀州霸主,揚州顧氏是四姓之一,都是州級霸主勢力,一個在陸上,一個在水上,與幽州相連。
加上西邊接壤的兗州,正好從三個方向,好似鐵鉗一般,鉗住幽州。
所以,冀州大禪寺,揚州四姓,兗州劍魔宮,便是公孫氏餘孽背後的“金主”,擾亂幽州局勢的黑手。
之前就有所猜測,如今不過是證實這一點,可惜為時已晚。
“仁朢兄,可是在惦記你那些後輩?”
這時候,顧清揚輕笑一聲,有意瓦解杜仁朢的鬥志,緩緩道出實情:
“對了,今天還是你們杜氏嫁女的黃道吉日……”
“仁朢兄太小氣了,嫁女這等大事,竟不邀請我等,是看不起我們?”
“不過,空見大師慈悲為懷,讓我等不要計較,所以,我們不請自來,而且,還備了一份重禮……
如今應該送到了你們杜氏宅中,順便討一杯喜酒,想來你那些子孫後輩們,應該喜歡。”
顧清揚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越說越興奮,眼眸深處的殺意喧騰、湧動,幾乎凝成實質。
他已經看清,杜仁朢如今完全就靠一口氣撐著,只要散了這口氣,則必死無疑,再無翻身可能。
而要散掉這口氣,關鍵是攻心,讓其徹底絕望。
見杜仁朢只是呼吸略促,他皺了皺眉,笑呵呵地說道:
“哦,對了,還有你們杜氏嫁女的物件,那個叫劉甚麼來著的村野少年,已有天屍宗的霍厲道友親自前往。
想來這個時候,他已經……成了一具乾屍了。
你不會指望他來救你吧?”
“天屍宗……霍厲?只有他一個陰神前去麼?”
杜仁朢聞言愣了下,血跡斑駁的臉孔上,浮現一抹古怪,旋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可是知曉懷仁玉簡的來歷,那是打死河東鄭氏的陰神,從其手中繳獲而來。
那小子身上有古怪,卻不妨礙他有打殺陰神的實力。
天屍宗的霍厲獨自前往,堪比羊入虎口,九死一生。
“阿彌陀佛,杜施主,你何故發笑?”
空見和尚心頭湧起一抹不祥,眼中倒映“卍”字印記,聲音中似有梵唱傳出,蠱惑人心。
“笑……笑……”
“他在笑你們,死期到了還不自知。”
下一刻,一道清朗而淡漠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字字如山,砸在他們心坎上,讓他們頭皮發麻
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