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人頭為禮，惡客上門
“沒有精魄？也就是算人不算妖咯……”
黃金婚車上，劉晟瞥了眼惡臭的飛殭屍骸，揮了揮手，示意老熊提開。
又喚出寒獄冥烏，讓他和六毒孽龍、紫雷玉靈犀一道，毀屍滅跡。
飛僵體魄堅硬更甚靈鐵，而且這玩意本就由屍體妖化而成，留其全屍，誰曉得將來會不會又活過來？
最保險的做法，還是將它挫骨揚灰。
很快，雲海中電閃雷鳴，狂風呼嘯，寒熱兩種焰火交相輝映。
足足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將霍厲的屍骸徹底磨滅，只留了顆腦袋。
“還不夠，殺了霍厲，必會被天屍宗記恨，為免他們報復，還是將那群屍妖都掃滅才好……”
劉晟審慎檢視過一遍，收回目光，看了眼淺了幾分的天色，拍了拍腦袋：
“趕緊走，別誤了時辰！”
“昂！”
變作玄水青虯表象的孽龍化身，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長嘶一聲，當即拉起金車，騰雲而去。
——
卯時，杜氏大宅。
杜興衡臉上還維持著笑容，但有些勉強，眼中憂色難以掩飾。
杜興武更是握緊了拳頭，面容緊繃，一杯接一杯的喝著酒，若非顧忌在場的賓客，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其他杜氏骨幹高層，也都焦急無比，時不時地看向四周，高頻叫來禮官問詢。
缺席的三十四家，已經遲到了個把時辰，無論是途中遇險，還是臨時反悔不來，都無異於一記記耳光，扇在杜氏臉上。
此時大宅中的賓客，也似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一個個閉口不語，只彼此交換眼色。
震驚，錯愕，疑惑，擔憂，譏笑，幸災樂禍不一而具，令得氣氛越發古怪。
一時間，整個杜氏大宅安靜下來，和宅中披紅掛綵的熱鬧場景，反差強烈。
氣氛越來越壓抑，不少人的額頭上都滲出汗來，直到——
“平谷方氏前來，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特帶賀禮三十二件，還望杜氏諸位莫嫌……”
杜興衡等人剛一聽得“平谷方氏”，就紛紛鬆了口氣，令得宅中氣氛輕鬆不少。
這一家，正是遲到的三十四家之一，平谷縣的土霸王，渤海杜氏的死忠。
只是說話的是方氏的哪一位，為何聲音如此陌生，還帶著一絲戲謔，不合禮數！
就在杜興衡等人起疑的瞬間，破空聲接二連三響起，淒厲尖銳，撕裂夜空，“咻咻”作響。
剎那間，一個個圓球也似的東西，凌空而至，紛紛落在庭院裡，堆迭成堆，腥氣刺鼻！
赫然是一顆顆血糊糊的人頭，臉上猶自帶著死前的驚恐、劇痛。
就這樣一個挨一個，碼在地上，整整三十二個，一個不多一個不少，形成一個小型“京觀”。
與四周的紅燈籠，紅蝠掛飾，門框的喜慶楹聯，大紅喜字等，相映成趣。
都是紅彤彤的，紅得純粹，紅得嚇人、心慌。
“是平谷方氏家主……方林，其弟方休，其子方安，方平，女方淑……”
賓客中，有人驚撥出口，認出了這些人頭的身份，聲音卻是越說越小，且哆嗦得厲害。
此次杜氏嫁女，平谷方式作為杜氏的忠心小弟，幾乎將族中精銳骨幹、主要的繼承人都帶上，前來捧場。
結果給人一鍋端了！
這種行為，是在肆意踐踏杜氏的顏面，擺明了要不死不休！
“呼……”
杜興衡死死握住拳頭，吐出一口濁氣，恢復鎮定，沉聲吩咐道： “來人，把方氏諸位請下去，好生安置，不可怠慢！”
有杜氏僕人應聲，在管家的指揮下，上前準備搬運人頭，清理現場。
遇事不慌，大家氣象。
賓客們目光復雜地看了杜興衡一眼，暗中點頭，卻也有一些人眸光閃爍，似笑非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廣望何氏前來，特攜賀禮二十五件，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這時候，夜空中響起另外一道聲音，好似拿著個擴音器，卻氣息悠長，字字清晰。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人頭雨”落在庭院裡，二十五顆人頭堆成一座“小京觀”，腥氣濃烈。
不等杜氏回應，又有一道聲音傳來：
“涪陽辛氏前來，特攜賀禮四十二五件，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熟悉的“人頭雨”中，響起第四，第五，第六，第七，第八……
“應縣郭氏前來，特攜賀禮十七件，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高樂屈氏前來，特攜賀禮三十七件，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襄平佟氏前來，特攜賀禮二十三件，祝渤海杜氏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
道賀聲此起彼伏，人頭雨一直下個不停。
不一會兒，原本開闊的庭院，就堆滿了一座座小京觀，不多不少，整整三十有四，就這樣豎立在庭院中央位置，擋住去路。
若不處理，新娘子根本出不了門。
每座京觀堆積的人頭數量不一，故而高低錯落，一張張扭曲的死人臉，血肉模糊，死不瞑目。
無助地看向場中賓客，似在無聲訴說——
你們……也會和我們一樣！
一時間，杜氏大宅內，氣氛冷到冰點，再無半點婚宴的熱鬧和喜慶。
杜氏為當今的幽州之主，哪怕底蘊不如公孫氏，卻也有神仙坐鎮，實力不容小覷。
這也是現場九十多家勢力遣人前來捧場的緣故。
來人既然敢挑在這個時候前來鬧事，把杜氏的顏面狠狠踩在腳下，肯定是有把握，而且把握還不小。
必然也有神仙坐鎮！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眾賓客心中不約而同地浮起一句老話，面容苦澀。
早知道，說甚麼也不來了，可若是不來，得罪的就是杜氏！
實力不夠，兩頭堵。
弱小就是原罪。
今日須得謹慎應對，否則……
他們不動聲色地瞥了眼那一座座京觀，紛紛低下了頭。
“來者是客，惡客也是客，這些賀禮，我杜氏收了，還請諸位現身，喝杯喜酒，以全禮節，再論恩怨。”
杜興衡一甩袖袍，聲揚四方，周身真氣湧動，氣象顯化，沛沛然有一股清氣升騰而起，匯於顱頂之上。
通玄，先天一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