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龍氣散四方,宮中有大魔
“那是……龍氣?”
劉晟凝神屏息,忘了呼吸,死死盯著京城方向。
就見被星雲神魔斬首的龍脈,徹底潰散成一團團玄黃氣,繼而如流星一般,奔向四面八方。
其中一道,正朝著晉州方向而來。
就在這時,一刀斬斷龍脈的星雲神魔抓住鎖鏈,猛地一抖,那天網也似的青黑鎖鏈,便猛地合上,搶在龍氣散走前,將最大的一團兜住,約莫有四五成,被那神魔張口吞下。
“轟!”
剎那間,魔氣衝湧而上,遮天蔽日,好似一張巨大幕布,將京城周遭的天與地,都掩映其中,隔絕外界窺探。
漆黑,深沉,好似一道深淵,橫亙於天地之間,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可怕氣息。
“轟隆!”
倏然,天雷滾滾,電光驚人,瓢潑血雨傾瀉而下,宛若天漏。
天地之間,瀰漫著濃烈的悲愴,山河同泣,萬類淒涼。
“這大虞,要完了,多事之秋……”
劉晟低嘆一聲,眼角莫名溼潤,收回目光,人已消失在原地。
趁著天下大亂之前,得把阿婆、玉娘、老賀他們,都接到幽州。
與此同時。
京城,應天殿。
宋應天張口吐出一道黑血,目光黯淡,卻難掩眉宇之間的風發意氣。
百年辛苦佈局,終於到了收穫的季節。
他瞥了眼石塔下碎散成泥的一眾帝屍,卻見血池中,一尊屍首哪怕皮開肉綻,筋骨寸斷,卻猶自不倒,好似一杆殘破的軍旗,分外礙眼。
赫然正是大虞太祖的屍骸!
“都死了上千年了,還逞甚麼能吶?天下大勢,王朝興衰,豈是你一個死人能擋得了的?”
宋應天起身走了過去,蹲在帝屍旁,伸手拍了拍帝屍的顱頂:
“放心吧,為免你掛念,明日我便將你一眾血嗣都送下去,給你做孝子賢孫,好好伺候你。”
帝屍死寂,宛如石頭一般,卻滲出兩行血淚。
宋應天見狀,皺了皺眉,很是不悅:
“你說你,死都死了,還哭甚麼?後世子孫不爭氣,怨得了誰?
畢竟這死人的面子,終究是靠活人撐的。”
說完,他一掌拍下,“啪”的一聲,將帝屍腦顱拍碎。
餘勁貫穿之下,屍骸剩餘部分也都盡數碎裂成渣,沉入血池中,激起點點漣漪。
數丈開外,吳雍看了眼渾身冒騰繚繞,眼眉濃黑,狀若神魔的宋應天,連忙低下頭,渾身震顫,背後冰涼一片。
他親自參與了“啟帝陵,斷龍脈”之事,可越是瞭解得多,對這位義兄、太尉就越發敬畏,恐懼。
人面魔心都不足以形容其萬一,甚至極有可能就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大魔!
不然何以解釋,那信手拈來的諸多魔功邪法,兇戾陰狠的眾多算計?
這全天下,就沒有比此人更擅操弄人心的了!
“雍弟……”
就在這時,吳雍耳邊響起一聲輕呼,抬眼望去,正對上宋應天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眸中血光綻放,直透人心,叫人難生抵抗之念。
只剩下從內到外的,由身及心的臣服,皈依。
“大哥,我在。” “我已得五成大虞龍氣,足夠將小周天星斗陣煉入體內,一旦功成,足以跳出此界五行,行走天下……”
宋應天撥出一口黑煙,緩緩步入血池,伸手一招,懸於殿內的一百零八道青銅棺槨,登時噴吐魔氣,沿著鎖鏈匯入他體內,發出可怕的響聲。
片刻後,他的聲音透過滾滾黑煙,傳了過來:
“此法一旦開始,就不得中斷,前後須一百零八日,才能功行圓滿。
這京城,我便託付於你,莫要令我失望……”
“遵令。”
吳雍低頭應了聲,眼眸深處掠過一抹複雜之色。
——
風在吼,天在嘯,大地在震裂。
自那日龍脈斷絕後,大虞疆域內,血雨傾盆,數日不絕。
冰雹、雷暴、颶風、地震、山塌、洪水、泥流等諸多天災,接連爆發,毀壞良田、房屋、城鎮、道路無數。
至於人員死傷,更是天文數字,難以估量。
“第六天,雨勢變小了很多,快要停了。”
劉晟瞥了眼院中積起的水窪,腥紅水面上,漣漪點點,旁側草木上,瘋狂生長,枝葉上懸掛的水珠,顆顆晶瑩飽滿,同樣也是血紅色。
空氣中,瀰漫著絲絲血霧,沒有血水的腥臭,反而帶著宜人的淡香,似花非花,沁人心脾。
這次血雨的範圍,無論幅員、時間,都遠超之前陰神隕落時的天降血雨。
帶來的影響,也是極大,山更高,水更深,草木瘋長,鳥獸強壯,各種靈物如雨後春筍,層出不窮,不下於一場帝流漿。
大虞積澱千年的國祚一朝散盡,反饋天地,影響巨大。
與之相較,劉晟打殺蔡御庭帶來的影響與後果,幾乎忽略不計。
“大虞龍脈斷了,龍氣奔走四方,落於草莽,點化蛟龍,之後便是人間殺戒,龍蛇陸起……”
亭子裡,杜仁朢端起滾燙的茶水,一飲而盡,吐出一道水霧,幽幽道:
“這次的王朝興衰,皇權更迭,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拉開序幕。”
好在這次他們渤海杜氏,拿到了入局的門票,能參與這場“逐鹿遊戲”。
就在龍脈被斷當日,一道龍氣西來,落入了族中,融入一小子體內。
如今那小子已被秘密帶入禁地潛修,今後杜氏將會以傾族之力,栽培此子,以助其競奪天下,鼎定中原。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要低調一些,踐行劉晟這小子所言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以免落得個“為王前驅”,成為炮灰的下場。
“杜老哥,京城那邊有訊息了麼?”
這時,劉晟迴轉亭中,端起涼透的茶盞,真氣催動,登時茶沫翻滾,水液沸騰,當即一飲而盡。
“京城……”
杜仁朢放下茶盞,眼中浮現一抹憂色,搖了搖頭:
“自那日後,就戒嚴了,無論文武百官,黎民百姓,一概許進不許出,政務統統不理,只發了詔書,讓各地官員便宜行事。
我杜氏埋在京城的密探,拼死傳回訊息說……”
他看了眼劉晟,緩緩吐出幾個字:
“宮中有大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