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六耳獼猴！
“是呀，在等你呀……”
老六點了點頭，語氣幽幽，眸光深邃，瞳中倒映無數光影，似看穿了過去與未來，嘆聲道：
“就是想見見，他們選中的人，號稱‘遁去的一’，究竟如何……”
劉晟見對方唇角開合，似在說話，可偏偏聽不見聲音，連忙道：
“前輩，你在說甚麼，恕晚輩沒有聽清……”
“說甚麼？俺甚麼也沒說過！”
老六矢口否認，跳到地上，抓了抓耳朵，走近幾步，齜牙咧嘴：
“一定是你小子耳朵有毛病！”
“呃……”
劉晟退後兩步，瞥見角落裡半張詭異的觀音石像臉，想起百里佛廊兩側被一一打碎的雕像，急中生智：
“看來六前輩你和佛門似乎頗有恩怨？你說你還封過佛？那豈不是去過靈山，見過世尊，諸菩薩、羅漢？”
“恩怨？嘿嘿！”
老六冷哼一聲，眼中恨意近乎沸騰，尖叫道：
“一群虛偽，噁心，下三濫的狗東西，竊據靈山寶地，稱佛作祖，滿口慈悲仁善，實則坑蒙拐騙，殺人放火，心狠手辣，無惡不作！
他們視天下蒼生如螻蟻，人也好，妖也罷，都只是他們種在地裡的韭菜。
時間一到，就會被收割上去，成為法會上被眾佛分食的靈丹、妙藥。”
他“呼呼”喘著粗氣，兇戾的眼眸深處，藏著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悲哀：
“有一隻猴子，被他們以‘成佛’誘騙，唱了一場名為‘取經’，實為收割的大戲。
沿途傳播佛法，打殺同族，窮兇極惡。
後來，那猴子醒悟過來，不肯再做他們的傀儡，助紂為虐。
於是便被設局打殺在取經路上，就連屍體都被拿去……煉丹。”
老六“桀桀”一笑，卻比哭還難看，滿目淒涼，語氣蕭瑟，夾著濃烈的悔與恨：
“他們騙了另一隻蠢猴子，讓他頂替那隻不聽話的猴子，說只要配合演完這齣戲，就封他為佛，從此長生久視，端坐靈山，壽與天齊。
那隻蠢猴子信以為真，也果真被封了佛，可後來……”
他忽而一頓，幽幽地注視著劉晟，聲音縹緲：
“你可知，後來如何？”
“左右不過是兔死狗烹罷了。”
劉晟淡淡一笑，輕聲道：
“對食肉者而言，兔肉也好，狗肉也罷，只要燉到鍋裡，最後吃進肚子就行了，其實沒有本質區別。
大不了，等兔子多了，再養狗就是了。
畢竟，這世上直腰做人太難，趴地做狗簡單，有太多太多的人，上杆子搶著給人當狗。”
說完，他看了老六一眼，心有所悟，先前那故事，恐怕是老六的過往經歷。
世上奇功異法無數，起死回生也不算稀奇，只不知，他是前一隻猴子，還是後一隻。
等等，這故事好熟悉，不就是……
西遊釋厄傳？
美猴王孫悟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修行，送取經人西行取經，途中遇到了個無論模樣、本領、裝備，經歷，都與其一模一樣，難辨真假的六耳獼猴，最終在如來佛祖的幫助下，將那假貨打殺當場。
師徒四人，於是又快樂上路，最終取經成功，那猴子也被封為“鬥戰勝佛”。
劉晟腦海中似有雷霆炸響，擊散了籠罩在記憶上的迷霧，一些原本模糊的記憶，驟然變得清晰起來。 如此說來，眼前這位“老六前輩”，極有可能就是故事裡的六耳獼猴？
可他當初不是被孫悟空打死了麼？
還是說，當初被打死的，其實是……
孫悟空？
不可能！
劉晟使勁搖了搖頭，頗有一種不真實感。
小說故事裡的角色，竟然走入了現實，並告訴你一個與你認知截然相反的“真相”，這種感覺太虛太假，好似做夢一般。
很不真實，可偏偏卻發生在眼前。
“前輩，你……”
劉晟抬頭看向老六，目光似穿透了一層迷霧，窺見了皮囊下的矮瘦身影——
黃髮火眼，毛臉雷公嘴，獠牙外生，六耳額闊……
赫然正是傳說中的六耳獼猴！
與靈明石猴，赤尻馬猴，通臂魔猿齊名的混世四猴之一。
只是……
他頭頂彤雲密佈，雷霆生滅，不斷有電蛇垂落，持續轟在他身上，沒有一刻止息。
原來，在“淨月師太”的皮囊下，竟然還隱藏了這麼多東西！
可為何之前，卻看不見？
“俺想讓你看見，自然就能看見！”
六耳獼猴怪笑一聲，往身上一指，便好似重新拉上了幕布——
眼前依舊還是淨月師太，抓耳撓腮，齜牙咧嘴，好似先前那一幕，只是幻覺。
如果眼前這位真的是“西遊”裡的那隻猴子，取代了真正的“孫悟空”，成功取經，被封“鬥戰勝佛”，之後又成了佛門棄子，慘遭不幸。
那他找自己的目的，又是甚麼？
他的一隻爪子，被鎮壓在清源洞遺蹟內，難道與二郎神有關？
以他當年不遜於孫悟空的本領，這一局究竟是被迫如此，還是主動而為？
他離開遺蹟後，為何篤定自己會來水月庵？
偏偏見面後，他只說了當年一些難辨真假的“舊事”，其他甚麼有用的都沒說……
目的又是甚麼？
劉晟呼吸一滯，心中疑惑頓生，可想破腦袋，都想不出答案。
別看他如今能速殺黃庭，單殺通玄，可放在“西遊”中，卻是連個小卡拉米都算不上。
相對妖中巨擘，頂替孫猴子，被封“鬥戰勝佛”的六耳獼猴，簡直微不足道。
根本就沒有資格，摻和進這些大佬的謀劃，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可這明明不是我主動摻和的哇！”
他心中萬分委屈，臉上卻不敢表達，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前輩神通廣大，法力無邊，晚輩不及萬一。”
“俺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很多東西，不能說，說不得，甚至連想都不能想，否則，人家便會立生感應。”
六耳獼猴滿口玄乎，搖頭晃腦，嘴裡含含糊糊，卻好似擂鼓一般，在劉晟耳邊響起，叫他心驚肉跳：
“你只需記住一句話……”
“甚麼？”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這猴子嘴角張開，露出滿口獠牙，伸手抓住劉晟右手，並指一點：
“記住了，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