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殺郭德深,納投名狀
“劉賢侄,都這時候了,就別賣關子!”
杜興武忽然開口,一臉急切道:
“有啥說啥,若我杜氏真能依你之言渡過此劫,你和冰雁的親事,我同意了!”
說著,他扭頭看向杜興衡:
“大哥,你說是吧?”
嘖,不愧是世族嫡子,這見縫插針的本事,早就爐火純青了。
劉晟眼中掠過一抹異色,眼珠轉動,深深地看了杜興武一眼。
他這未來泰山,先前插話,完全是給他做了捧哏,而且順水推舟把親事繫結,這會正逼著身為家主的杜興衡應下。
門閥世族講求臉面,應下的事情,除非遇到不可抗拒之力,否則都會“言出必行”。
只要杜興衡點頭,他和杜冰雁的親事,基本就妥了。
誰說咱岳父是繡花枕頭?
這份心機城府,換做其他家族,擔任家主綽綽有餘。
杜興衡目光閃爍幾下,環顧左右,見得堂內諸人神色各異,略作沉吟,想起劉晟先前所言,便咬牙點頭:
“願聞其詳。”
“既然被公孫氏盯上了,沒了和解可能,倒不如破釜沉舟,與其拼死一戰……”
劉晟深吸一口氣,道出了心中所想。
公孫氏稱雄幽州千餘年,勢力深厚,堪稱幽州各方勢力的“天”。
可杜氏又豈是吃乾飯的?
這幾百年韜光養晦,隱忍不發,將大部分財富、武力都藏在水下,以郡望之家行商天下,聚攏各地錢財,擴充武力,已經到了極限。
一山不容二虎,以杜氏如今的體量,除非公孫氏都是傻子,否則想不引起他們注意都難。
再加上如今靈潮復甦,天地生長,幽州一地的幅員如今已不遜先前的虞國。
更何況,如今朝廷法紀松憊,不少條令都已形同虛設。
這幾年,各地懸鏡司、緝妖司也都各自為政,力不從心,對中樞陽奉陰違。
“亂世將至”早已成了天下有心之士的共識。
一些頂尖的門閥世族、武道聖地,早已開始行動,為將來逐鹿中原,問鼎天下默默準備。
公孫氏虎踞幽州千年,早已將幽州視為自己地盤,將來進取天下的根基,勢必要鎮壓州內各方勢力,統合一應資源。
要麼像昌平郭氏那樣,臣服做狗,要麼就被肢解瓜分,成為他們公孫氏壯大的養料。
別的勢力,還能俯首稱臣,割肉逃生,可杜氏走不通這條路。
歸根結底,體量太大,隱藏不了。
哪怕你願意伏低做小,臣服當狗,公孫氏也不會相信。
便如劉晟前世,東大經過四十多年韜光養晦,發展壯大到別人無法忽視的地步,再想隱忍低調,已不可能。
除非像之前的老大哥那樣,跪地自刎,任人肢解。
可即便那樣,別人也會在你屍骨上吐一口濃痰,罵一聲“賤皮子”。
到了這一步,非生即死,不進則退。
若不能取代公孫氏,成為幽州的“天”,則必會被群起攻之,瓜分殆盡,下場淒涼。
劉晟之前只聽杜冰雁大概講述過杜氏的情況,隱約有所猜測。
直到目睹並經歷了連江鎮水戰,結合來杜氏後的所見所聞,他才確定杜氏的戰略已變。
不然,杜氏的搏浪衛為何逆流長驅,攻破連江鎮水師?
杜氏老祖為何強勢登場,連斬殺淳于東龍、蘇家老祖?
立威!
遍數幽州各地勢力,又有哪個勢力,值得杜氏一改往昔作風,強勢立威? 杜氏中又有誰,能左右闔族戰略方向?
答案,不言而喻。
只可惜,杜氏裡面還是有些草包,連這一點都看不透,可悲可笑。
就別怪他劉某人將之作為筏子,榨乾利用。
“拼死一戰?杜氏不過是郡望之家,拿甚麼同公孫氏拼?”
郭德深再度跳了出來,好一通冷嘲熱諷,渾然沒有發現,劉晟看向他的目光已是冰冷一片……
就像是看死人一般。
反倒是王、陳、田三家家主似乎察覺到甚麼,坐在位置上,好似雕塑一般,默不作聲,冷眼旁觀。
“王、陳、郭、田四家的老祖,應該去縛龍殿了吧?”
這時,劉晟突然開口,令得場中眾人神色陡變。
他環顧左右,登時心如明鏡,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想想也是,四家聯袂登門逼宮,首先要應對的,就是杜氏老祖。
若無把握,他們又怎敢登門,甚至勾結杜興烙?
而能讓他們自持對付杜家老祖的,除了各家老祖以外,還能有誰?
說到底,這個世界終究是拳頭說了算。
他們這麼多人在雲濤堂撕扯那麼久,其實都是在演戲,真正起決定性作用的,還是縛龍殿那邊。
只不過,他們原本以為會萬無一失的底牌,直到現在還沒奏效。
這就意味著杜家老祖,以一敵四,都還沒敗。
從而給了劉晟操作空間。
“杜前輩。”
他輕喚一聲,見得杜興衡臉上一片淡然,看不出喜怒,不由暗道一聲“演技高手”,沉聲道:
“王、陳、田三家作為杜氏姻親,理應同氣連枝,共同進退,不過公孫氏勢大,終究得預防一二,不如……”
他語氣一頓,看向郭德深,目光冷厲無情:
“讓他們納個投名狀。”
投名狀,自古有之,乃是入夥時殺人獻頭以表忠心之意。
以血為契,以命為注,既是誓約,也是把柄。
劉晟的意思,便是讓王、陳、田三家聯手殺郭氏家主,作為入夥的投名狀。
如此一來,便是斷了三家後路,使得他們和杜氏徹底繫結一起,共同進退。
畢竟,郭氏已經投靠了公孫氏,殺郭德深這個家主,無異於與昌平郭氏不死不休。
更何況,先前還死了個公孫鈺。
這事一旦做下,三家就回不了頭,除非公孫氏寬宏大量,不計前嫌……
但這可能嗎?
“殺我納投名狀?哈哈哈哈……可笑可笑!”
郭德深愣了下,眼中閃過一抹懼意,旋即反應過來,大笑幾聲:
“你個黃口小兒,乳臭未乾,老子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米還多,你以為王、陳、田三家老哥,會像你一樣幼稚,看不清形勢?”
他環顧左右,使勁拍了拍脖子:
“郭某大好頭顱在此,誰敢殺我?”
“誰敢殺我?”
“誰敢殺我?”
他連呼三聲,見無人動作,不由越發得意,正要奚落兩句,身後就響起一聲刀吟:
“我殺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