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監軍至，鑑妖鏡
山陽府。
赤鱗衛營地。
這一日，風和日麗，旌旗蔽空。
自赤鱗衛指揮使，伏妖將軍“蔡白懋”以下，各都統，校尉，千總，百將等，皆頂盔摜甲，列布轅前，耐心等候。
“報！”
這時，前方一騎哨探歸來，未到近前就滾鞍落馬，參拜稟報：
“將軍，監軍儀仗，還有五里！”
“再探！”
“喏！”
待哨騎復去，“蔡白懋”垂下眼瞼，看似閉目養神，心中卻是疑惑迭出。
自那日“李代桃僵”，他變作蔡白懋模樣，接掌赤鱗衛，已有數日。
如今整個親衛營五百真形親衛，皆被他以牽絲操控，除了五個親衛百將。
他們都是入道修為，暫時操控不了。
此外，他在各都統、校尉、千總身邊也做了相應佈置。
必要時候，能直接奪權，暴力掌控赤鱗衛。
加上有白象、火鴉兩尊化身相助，這赤鱗衛雖還說不上萬無一失，但也基本被掌控得如臂使指。
不過，昨日他接到蔡家密報，朝廷遣來監軍，還帶了京城的旨意，須得小心應對。
不多時，一隊人馬捲起煙塵，由遠及近，鳴鑼開道，旗牌招展，威風赫赫。
當先一旗上書“欽命二等慧靈伯”字樣，龍飛鳳舞，銀鉤鐵畫，一股銳利昂揚之氣，撲面而來。
正所謂，字如其人。
這位被朝廷派來的監軍，二等慧靈伯錢忠，便是如此。
年近三旬，身材高大，模樣平常，但劍眉剛直，眼眸冷厲，一看就不是易於之輩。
按蔡家傳來的訊息，此人雖出身世家，卻是庶出，不受重視。
後得太尉宋應天賞識，這才立下功勞，平步青雲，受封二等慧靈伯，在懸鏡司中，擔任千戶一職。
不過，三天前，他的頂頭上司，十二玄鏡令主之一，殞命黑風山中。
是故，他此次前來赤鱗衛擔任監軍，也是抱著積功晉升的想法，盯上了這個懸空的玄鏡令主之位。
“蔡家說，錢忠此人，兇狡貪暴，行事乖張，罔顧法理，常悖綱常，是個做事不擇手段，沒有底線的人。”
蛛形化身腦中默默回憶起蔡家對此人的評價，眼中閃爍六色異芒。
好大的殺意，還真是……來者不善！
不多時，錢忠騎著一匹黑馬，領著手下打馬衝來。
蹄聲如雷動，煙塵滾滾，絲毫沒有減速。
及至五步外，此人才猛地一拉韁繩，胯下黑馬人立而起，掀起漫天泥沙，停在了兩步開外。
馬匹撥出的熱氣，噴在蛛形化身臉上，帶著未散的腥氣。
這黑馬乃是妖種，身長五六丈，毛下生鱗，頭形似蛟，眼瞳腥紅，滿口尖牙利齒，牙縫裡還殘留著骨渣肉沫。
蛟馬！
擁有蛟龍血脈，是朝廷這些年繁育成功的兩種能大規模衍育的坐騎之一。
這頭蛟馬一身氣血鼎盛，靈性十足，哪怕還未成妖，但也不遠了。
好一個下馬威！
“蔡將軍，我這畜生性劣，沒嚇著你吧？”
錢忠沒有下馬，居高臨下地看著蛛形化身，似笑非笑道：
“若非這傢伙乃是太尉所賜，某家早將它砍殺，吃肉煲湯了。”
“哈哈哈……” 蛛形化身大笑開口，臉上不見絲毫慍色：
“原來是宋太尉所賜，難怪如此遮奢，與錢大人真可謂是馬雄人武，相得益彰。”
說著，他不顧身後一眾都統、校尉、千總、百將，和兩旁軍士難看的神色，上前抓住馬轡，往軍營內走去：
“錢大人深得太尉信重，拔冗前來，便如太尉親臨，使我赤鱗衛上下蓬蓽生輝……”
只是他這番做派，落到其他將官眼中，卻是有失體統，讓他們氣得面紅耳赤，卻礙於場面，難以開口。
牽馬執鞍，乃以下奉上之禮。
蛛形化身此舉，無異於明告眾人，他在錢忠之下。
這在一眾驕兵悍將眼裡，如何能接受？
“蔡將軍此舉，卻是將某家架在火山烤，恐怕眾將難服吶……”
錢忠察覺到營中氣氛的壓抑，臉上卻無絲毫改變，大咧咧地騎在馬上，任由蛛形化身牽著蛟馬，將他馱到帥帳。
“都是些丘八粗坯，大字不識一個，錢大人莫與這些廝殺漢計較。”
蛛形化身大笑一聲，將錢忠扶下馬，引入帳中：
“軍中清苦，本將略備薄酒，為錢大人接風洗塵，莫要見怪，請上座。”
帳中早有佈下的接風宴，葷素搭配，冷熱俱全。
用的都是精怪、妖怪的血肉，佐以靈植。
光是置辦這一桌酒菜，就花費了五六塊靈石。
價值不菲！
那錢忠也是識貨之人，見了這一桌酒菜，語氣登時和緩不少，不再夾槍帶棒。
之後蛛形化身又點了幾個都統，校尉入座陪酒，讓白象、火鴉兩尊化身，領人去安置錢忠的一干手下。
待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熱絡不少，蛛形化身這才鋪墊幾句後，旁敲側擊起來。
“此次，我受命前來監軍，主要是為了應對黑風山之事。”
錢忠喝的滿臉酡紅，但說起正事，眼中卻是一片清明，不見半點醉意：
“蔡將軍可知，數日前，黑風山中異變，駐守那邊的斬妖大將張伯奉遭受重創，至今昏迷不醒，麾下數萬精兵亡於一掌！”
一掌？！
蛛形化身得了本尊同步，知是“淨月師太”出手，但此刻臉上還是流露出“震驚”之色。
其餘列坐的將官，首次聽得這個訊息，一個個瞪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他們帶兵打戰大半輩子，深知數萬精兵的概念。
也正因為了解，所以才能真正明白“一掌滅殺”數萬精兵的可怕。
這時，錢忠似乎嫌他們的震驚還不夠，又補充道：
“此外，晉王府的青獅軍，也傷亡慘重，損失不在朝廷之下，雙方合計折損了將近十萬精兵！”
一掌滅殺十萬精兵？
這是真的嗎？
可黃庭修士，或是大妖都做不到！
難道……
“咕嚕~”
一時間，帳內呼吸粗重，只剩吞嚥唾沫的輕音。
蛛形化身等了片刻，等眾人消化了這個訊息，才接話道：
“錢大人此來，便是為了應對這事？”
“此是其一。”
錢忠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銅鏡，催動真氣：
“近來有畫皮妖混入軍中，李代桃僵……損失極大！
太尉令欽天監造了一批鑑妖鏡，只需在營中照一照，便能讓妖物無所遁形，原形畢露。”
說著，他猛地把鏡一搖，鏡面豪光大盛，照向眾將。
“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