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宋應天,發鳩山舊事
宋應天?
那位曾經發鳩山一百零八兇之首,當今大虞太尉、英國公?
劉晟腳下一頓,與杜冰雁雙雙看向那神秘刀客。
那邊廂,獨孤霸與黑風大王硬拼一記,吐血退開數步,冷硬的面孔上,現出震驚之色。
黑風大王也沒追擊,默契的停手,看向這邊。
人的名,樹的影。
宋應天,宋太尉之名,早已傳揚天下,世人皆知。
只是,這刀客身披黑袍,頭戴斗笠,不現真容,真的是宋應天?
知曉真相的謝寶……
如今只剩腦袋,被武嵩握在手裡。
“嘭!”
下一刻,武嵩掌心湧出火焰,口中唸唸有詞。
謝寶頭顱在火焰中迅速縮水,並退去血肉,到最後變作珠子大小,森白如玉。
被武嵩“啪”的一聲,按入胸口這串白骨佛珠裡。
“噠噠噠~”
一時間,佛珠相互碰撞,發出輕響,顆顆圓潤,熠熠生輝。
原來……
這串白骨佛珠的每顆珠子,都是人的頭顱煉製而成!
“嘶!”
劉晟身形一滯,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頭皮發麻。
他之前也覺得師父胸口那串佛珠,殊為奇特。
之前在八門金鎖陣時,聽他和謝寶對峙時提過一嘴,說是謝寶胞兄的首級,也被煉做了佛珠。
當時他也沒在意。
直到這一刻,親眼目睹先前那一幕,“人顱為珠”四個字,才徹底具象化。
“我師果然不是善類。”
他吸了吸鼻子,眼中閃爍異芒,瞳中倒映出神秘刀客的身影。
“雀形”天賦之下,一切細節放大,斗篷的疏細孔下,是一張死灰色的臉!
麵皮上有一塊青記,腮邊微露些許赤須,眼神死寂,沒有丁點神光。
好似一具死屍!
且,
沒有呼吸。
“不說話?是沒想好說甚麼,還是以為我在詐你,怕開口露餡?”
武嵩輕笑一聲,輕撫胸前白骨佛珠,眼中掠過一抹悲憤,幽幽道:
“楊兄弟當年一心光宗耀祖,恢復祖上榮光,隨你還朝,最終錯信了你這狗賊,落得如此地步。
人不人,鬼不鬼,死後連屍首,都還要受你糟蹋!”
當年他被逐出師門,返鄉後,又殺了害大兄性命的淫婦,以至於流落江湖,最終落草三蛟山。
與魯志勝、楊治、孫幼娘夫婦,大口喝酒,大塊吃肉,好不快活。
如今物是人非,故人已逝,可屍首卻被煉作傀屍,不得安寧。
實在是……
欺!
人!
太!
甚!
他眼珠發紅,體內真氣湧動,光霞瀰漫,身後隱約現出五道虎魔虛影。
“武兄弟……你對我成見太深了。”
這時,神秘刀客(楊治屍身)緩緩抬頭,頭上的斗笠倏然碎爛,露出他那張死灰色的臉。
他口唇緊閉,體內卻詭異的發出聲音:
“人心中的成見,就像一座大山,再如何努力,都搬不動它。”
這聲音清潤悅耳,富有磁性,好似有股神奇的力量,似拂面春風,即使素未謀面,亦能讓人心生好感。 莫名地會想象出一個飽讀詩書,儒雅溫和的長者形象。
這是甚麼異術?
劉晟心頭銀光閃爍,目光清澈,暗呼一聲“厲害”。
不愧是讓素來粗豪狂放的師父,都忌憚不已的傢伙。
更可怕的是,他不知用了甚麼奇術,竟以楊治屍身為載體,內附一縷神念,相隔數萬裡進行操控!
要知道,這清源洞遺蹟的入口,可是有檢測禁制!
能讓一切操控,迷魂,隱匿的手段盡數失效。
劉晟之前進來時,就被迫現出了本尊。
可這人卻不知用了甚麼法子,竟混過了遺蹟的檢測禁制,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光是這逼格,就比謝寶、火鴉道人、獨孤霸之流,強得太多。
“誤會?哈哈哈哈……”
武嵩怒極反笑,聲音裡憤恨滔天,直震得大殿搖晃不止,光影簌簌。
他斜了楊治屍身一眼,胸口五臟轟鳴、發光,身後虎魔虛影愈顯兇獰:
“你當年在琿縣為吏,貪圖美色,被一蕩婦拿住把柄,殺她之後,被朝廷通緝,禍及家人。
若非晁家哥哥,聞訊帶人下山,殺官差,保你命,護你一家老小周全,三木之下,你要麼認罪問斬,要麼死於牢獄。
而你卻心懷暗怨,怪晁家哥哥斷你官路,上山後拉幫結派,收買人心!
灑家問你,當年僧頭市一戰,晁家哥哥背中毒箭,當場殞命。
那見血封喉的一箭……是何人所為?”
晁丐,江湖人稱“托塔天王”。
早在發鳩山一百零八兇聚義前,就率眾據山立棍,經營山寨。
其人武藝超群,義薄雲天,平生仗義疏財,專愛結交天下好漢。
後來上山聚義的一百零八兇,不少都曾受其恩惠,是衝著他來的。
原本山寨內一切順和,直到宋應天落草入夥後,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宋應天廝混官場十數年,八面玲瓏,能說會道,拉來了不少好漢上山入夥。
久而久之,其身邊就聚攏了不少人馬,與晁丐麾下的山寨元老起了齷齪,且愈演愈烈,若非晁、宋二人彈壓,差點火併。
於是有了“僧頭市”之約,誰先打下該地,誰為山寨之主。
宋應天以“先來後到”為由禮讓,讓晁丐率人先攻。
卻不料,晁丐在率軍衝陣之時,背後中了暗箭,且箭上淬毒,見血封喉。
一代人傑,殞命當場。
那宋應天也便順理成章接掌了山寨,且經營有方,後來更搞出了“發鳩山一百零八兇”之名,震驚天下。
武嵩當年,與晁丐意氣相投,相交莫逆,一身武功更多受其指點。
晁丐死後,他曾多方查證,一直苦無線索、證據,只得作罷。
及至後來南征白蓮,得勝還朝之際,他偶然發現了一個秘密……
從此淪為朝廷欽犯,亡命天涯數十年。
而那宋應天,卻踏著諸多弟兄的血骨上,平步青雲,一路高升,如今更是位極人臣。
“哎……為兄就知道,武兄弟你一直怨我,是因為當年之事。”
楊治屍身緩緩轉頭,雙眼冰冷的注視著武嵩:
“若為兄當年不頂著壓力接管山寨,一旦人心渙散,諸位弟兄焉有今日的榮華富貴、死後哀榮?”
“他”幽幽一嘆,又道:
“朝廷驃騎大將軍之位,空懸二十餘年,一直為你留著。
為兄,一直沒忘記你。”
“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