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偷學，救師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耆闍崛山，與千二百五十羅漢俱，時有尊者曰伏虎……”
德雲和尚通體綻光，目光含煞，單掌蓋下，恍若山巒傾覆，勢不可當，口中誦經不斷：
“世尊，眾生心性狂亂如虎，貪嗔熾盛，吞食善根，當以何法，降服此等心虎乎？”
“轟——！！”
剎那間，刀光與掌印碰撞，發出震耳爆鳴。
一時間，乳白氣浪翻滾衝騰，盪出肉眼可見的可怕波紋。
德雲和尚腳下生出煙氣，撞開氣浪，雙手拿印，雙目倒豎，作忿怒狀，口中大喝：
“佛告尊者言：一切猛虎，皆從妄念生，一切羅剎，皆自執著起！
若欲伏虎，當修三法！”
他手中法印不斷變化，速度越來越快，只剩一片幻影，讓人看不分明。
到最後，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中低吟：
“一者慈心冠，如蜜塗刃，虎舐則息！
二者智慧劍，照見五蘊皆空，虎相自解！
三者戒定鎧，披精進甲，虎毒不侵……”
他越說聲音越大，恍若洪鐘大呂，震盪四方，字字如物，綻放佛光。
在他身上凝作盔冠，金甲，佛劍，炫彩斑斕，威猛震撼。
“花裡胡哨！且讓你盡情施展！”
武嵩持刀冷笑，任其發揮，抓著黃皮葫蘆，猛吞一口，眼珠登時發紅。
氣血漫騰之下，他全身大筋躥跳蹦躂，好似活物，皮膜伸縮，生出虎紋，眼珠由紅轉黃，變作琥珀色。
額頭上，一道金黃色的“王”字紋，好似鎏金一般，流淌著亙古韻味。
好似一頭上古虎魔甦醒過來，俯視仙佛，醞釀殺機。
氣勢一漲再漲，與德雲和尚針鋒相對，不落下風。
羅漢欲伏虎，虎亦欲噬羅漢，誰勝誰負，須得做過一場。
“退！”
場中其他五行門，七霞宗和流雲劍宗的煉氣士，武師等，早被二者顯露的實力嚇得心驚肉跳。
當即率領各自門下撤離，空出場地，生怕被捲入其中。
“這等氣勢，已經遠勝尋常入道境，逼近黃庭……”
“羅漢伏虎陣名揚天下，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竟能將眾人之力，集於一身，端是可怕！”
“那虎魔武嵩，被朝廷通緝海捕多年，終日逃亡，無有資源修行，為何亦有如此實力？”
“別忘了，他身上還有重傷！若非如此，豈不是……”
“黃庭？！”
幾名煉氣士湊到一起，小聲開口，語氣驚疑不定，到最後臉色煞白，眼中盡是懊悔。
早知如此，就不該摻和這事！
“師父絕非迂腐之輩，為何不搶先動手，打斷那老和尚？”
劉晟立在雀背上，將地面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以他對武嵩的瞭解，師父的道德底線，和他一樣靈活。
對江湖中的各種規矩更是嗤之以鼻，以實用為上，能偷襲就偷襲，能下黑手就下黑手。
為何這次，明知道那德雲和尚在放大招，為何不搶先打斷？
難道是……
“偷學武功！”
劉晟瞪大眼睛，瞳中倒映出武嵩的身影，果然見他目光灼灼，握著刀柄的手指輕輕點動。
正是他強記東西時的小動作。
師父當年在黑虎禪院習武，後被逐出禪院，流落江湖。 其武學根基，是在禪院習武時打下的。
而黑虎禪院是伏虎寺下院，可以說他的武學路子，的確是伏虎寺一脈。
只是，他如今道基已鑄，位列煉氣，再學伏虎寺的功法，有何意義？
就在劉晟百思不得其解之時，下方場中再生變化。
“嗔火化紅蓮，狂心是道場。伏虎非用杖，無降即真降！”
德雲和尚口唸佛偈，腳下生出暗紅火焰，宛若蓮花綻放，臉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雙掌結印，似虛握禪杖，向武嵩當頭砸下：
“孽障，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降你個直娘賊！”
武嵩暴起，口發虎嘯，體內氣血沸騰，真氣翻湧，人如惡虎撲出，掌中戒刀頓如雪花翻飛。
“唰！唰！唰！”
剎那間，成百上千道刀氣迸射而出，上衝雲漢，下襲黃泉，似千軍萬馬衝陣而來，殺向德雲和尚，煞氣駭人。
“鐺鐺鐺！！”
剎那間，刀氣佛光激烈衝撞，渾若金鐵交擊，火花四濺，氣浪喧騰，倒卷大片劍草，絞碎成粉。
方圓數百丈內，堅硬的地面頃刻碎裂，大片塵泥紛揚而起，遮蔽視線。
“武嵩，你還要負隅頑抗到何時？”
“你本就缺了一臂，又傷了臟腑，背上鞭傷越拖越重，再不投降，莫怪老衲心狠手辣！”
煙塵中，德雲和尚大吼如獅，他身披金甲，手握佛劍，左劈右擋，招式刁鑽狠辣，身上卻不見丁點傷痕。
只是他身後那一眾伏虎寺武僧，此時卻都面色煞白，身上銅芒黯淡，現出可怕的刀痕。
好幾人甚至身體開裂，淌出血水，卻咬牙苦苦堅持。
這羅漢伏虎陣，不僅能將眾僧之力歸集一人，還能將傷勢分攤，確保戰力。
“噗！”
驀然，武嵩一招逼退德雲和尚，卻沒銜尾追擊，反而停在原地，噴出一道血箭。
反手一刀斬向背上，將一座凝實的土丘，連著一塊皮肉削下來。
他傷口上有趕山鞭的氣息，會吸附四周艮土精華，越動用真氣，吸附的速度就會越快，最終艮土精華越積越多，凝實成山。
當初掩蓋在趕山鞭上的那座接天泥山，便是艮土精華經由日積月累，最終成形。
“呸！”
武嵩努力挺起腰桿，吐了口血沫，提刀重新殺了過去：
“要打就打，哪來這麼多廢話？你這禿驢若真有本事，某家大好人頭在此，儘管拿去！”
“不知死活！”
德雲和尚神色陰沉，臉上不見半點慈悲，一手捏印，一手持劍，專攻武嵩缺臂的弱側。
十幾回合後，他身後幾名武僧忽然炸開，散作一地肉泥。
卻是承受不住傷勢，橫死當場。
如此一來，原本氣勢恢弘，佔據上風的德雲和尚，便急轉直下，氣息連弱數籌，身上佛光黯淡不少。
而此時，武嵩也已是強弩之末。
尤其背上反覆削切吸附過來的艮土精華，已見白骨。
德雲和尚見狀，當即向旁觀的各派煉氣士叫道：
“諸位，此人乃是朝廷欽犯，身殘傷重，已是強弩之末，還請各位出手，助老衲降魔！”
他話音未落，便有一道鷹嚦從天而降——
“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