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再見趙磊一家撫寧縣。
位於山陽縣以東六十餘里。
相比紛亂不斷的山陽縣，撫寧縣這段時日還算平靜。
只是，趙磊一家，卻並不好過。
“當家的，要不，我們回白水村？”
趙家嫂子捧著一碗黑糊糊的湯藥，喂趙磊喝下。
“白水村……”
趙磊眸光一亮，臉上顯出意動之色，但旋即苦笑著搖頭：
“回不去了，我們戶籍已經落到了撫寧縣，而且銀子也花光了……”
說到這，他滿嘴苦澀。
想當初他剛到撫寧縣時，還心比天高，想著憑自己一手箭術出人頭地，混個人樣子。
結果，一個月不到，他就落得個手廢身殘，甚至為了給他治傷，家裡的銀子都差不多用光了。
縣城的水，比白水村要深不知多少倍。
即便是童扒皮，到了城裡，恐怕也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難怪他們當初只敢在村裡橫。
可惜，這個道理，懂得太晚。
“咄咄咄！”
這時候，敲門聲傳來。
趙家嫂子吃了一驚，下意識地望向趙磊，讓他拿主意。
“別怕，我來。”
趙磊掙扎起身，他左臂齊肩不見，身上還殘留著被草藥味掩蓋的血腥氣。
前幾日，他奉命出城，隨緝妖司的大人，絞殺妖物，結果被一頭狼妖反噬，丟了胳膊。
不幸中的萬幸，命是保住了。
只是丟了一臂，再也拉不動弓，身上這份弓兵差事，怕是要黃了。
而且，應有的撫卹，也不見蹤影。
不是沒法，就是被上面的老爺們貪了。
而且，當初介紹這份差事的中人，趙家嫂子的親哥，半個月前出外差時，半途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們一家人，如今在這撫寧縣，已是舉步維艱。
有時候，他會想，如果當初隨晟哥兒去山陽縣，相互有個照應，或許日子就不會這麼難。
哪怕自個死了，至少還能託付家人。
可如今……
他獨臂抽出腰刀，來到門口，隔著木門喝問：
“誰？”
“開門，收聯保銀。”
門外傳來一道粗聲粗氣的聲音。
聯保銀，是同坊街坊相互聯保，防範賊寇的銀子。
各戶交錢出丁，統一採買兵器，十日一訓，保護坊中各戶安寧。
原本是一項善舉。
可惜，天變以後，武者如雨後春筍般湧出，這些居民自發的組織行為，就逐漸被幫派侵蝕騎劫。
到如今，聯保銀，其實就是保護費的代稱。
之前趙磊巡檢司做事，批了張虎皮，這些地皮流氓倒也不敢招惹。
可這差事，他已經丟了，人也廢了，如何抵擋得住這些如狼似虎的幫派？
這些幫派，就是壓在窮人頭頂的大山，源源不斷壓榨汲取窮人的血汗。
盤踞在安慶坊的幫派，就叫猛虎幫。
甚至門外那粗嗓門的漢子，他都認識，叫牛二，是個氣血入門的武者，在猛虎幫擔任小頭目。
以往見到他，顧忌巡檢司的虎皮，這人至少會賠個笑臉，聯保銀是提都沒提過。
沒想到，自個落難才幾天，就找上門來了。
“多少銀子？”
趙磊抿了抿嘴，握緊刀柄，扭頭看了眼在院子裡玩耍的狗娃，眼神黯淡了幾分。
對有家有室的他來說，只要不觸及紅線，一切都好說。
哪怕吃點虧。
門一開啟，幾名漢子就衝了進來，把狗娃都嚇得躲進屋子裡。
“喲，趙哥，你這手臂斷了，可夠慘的啦！”領頭的牛二吊兒郎當的看了趙磊一眼，眼神飄忽：
“也沒多少，就一人10兩銀子，一次性收取三年，往後三年，你門就不用交了。”
一人十兩，合計就是三十兩，是他這幾日暗中評估後的價碼。
對其他普通人家，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但眼下趙家每天請大夫，抓藥煲藥，可是花了幾十兩銀子！
這趙家往日裡不顯山漏水，沒想到卻是一隻肥羊。
“一人十兩，你怎麼不去搶？”
這時，趙家嫂子手提柴刀衝了出來，神情激動。
“你這潑婦血口噴人，汙衊我們猛虎幫搶人錢財？”
牛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手一揮，大喊道：
“去，把她綁了，押去衙門，找官府評理！”
趙家嫂子長相只是中上，但身材火辣，這幾日忙進忙出，早被盯上。
他們這些幫派份子，本就不是良善之輩，逼良為娼的事可沒少做過。
如今趙家破敗，一個殘廢，一個婦人，一個半大娃子，在本地又無根基，正適合吃幹抹淨。
“幹甚麼，你們要幹甚麼，快來人啦……”
趙家嫂子大駭，扯開嗓子呼救，可左右鄰居卻宛若未聞，紛紛緊閉門戶。
他們都不願招惹猛虎幫。
很快，殘廢的趙磊被打翻在地，狗娃衝出來想要救娘，被兩個大耳光打暈在地。
趙家嫂子被逼到了角落，頭髮散亂，握著把菜刀負隅頑抗。
“趙家嫂子，你也不想你家男人、兒子，有事吧？”
牛二淫笑上前，伸手去奪柴刀：
“把我們兄弟三個伺候好了，舒服了，他們父子兩就沒事，否則……”
“否則甚麼？”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嘶嘶~”
接著，黃芒一閃，那牛二脖子上就多了一條小黃蛇。
只拇指粗細，卻“咔嚓”一聲，把牛二的脖子勒斷。
這時候，另兩個猛虎幫嘍囉還未反應過來，眼前就掠過黃芒，隨後各自腦袋就從肩膀上滾落下來。
鮮血噴了趙家嫂子一臉！
“啊啊……”
“嫂子！”
恰在這時，劉晟適時出現，對於小黃的狠辣表現，只是點了點頭。
這尋寶蛇乃是異種，別看小小一條，實則力達千鈞，區區三個幫派嘍囉，如何會是對手？
“晟……晟哥兒……你……”
趙家嫂子愣了下，認出了劉晟，臉上猶自不可置信。
相隔一個多月不見，劉晟諸形加身，變化極大。
長高了，變壯了，更重要的是氣質的變化。
死在他手裡的人，沒有一百也有九十，其中還不乏煉氣士。
踏著血骨一路走來，氣質自然截然不同。
“你先看看狗娃。”
劉晟指了指狗娃，向她示意，隨後關好屋門，扶起趙磊。
“晟哥兒……”
這位樸實強壯的漢子，被打的鼻青臉腫，見到劉晟的瞬間，竟是流出淚來。
先前如果沒有劉晟及時趕到，他們一家的下場恐怕……
“磊哥！”
劉晟取出白蓮化生符，催動氣血，剎那間，赤符上飛出一片靈光，化作甘霖，落在趙磊身上。
片刻後。
趙磊活動新長出來的左臂，欣喜若狂：
“我……我的胳膊……長出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