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臨江王
長公主府，一座園子裡。
池塘邊，長公主正將一些餌食撒入水中，看著池子裡一群紅色和金色錦鯉爭相搶食。
旁邊，一個宮女正在向她稟報，“殿下，聽說昨天夜裡，陛下得知了顧七郎和夏牡丹之事，直接氣暈了過去。洪公公連夜宣了太醫進宮替陛下診治。”
長公主關心地問道，“皇兄身體沒甚麼大礙吧？”
“陛下龍體無恙，沒過多久就醒了過來。據說一大早就將陳大人宣入宮中，將陳大人罵了一頓，據說是龍顏大怒。”
“活該！”
長公主有些幸災樂禍地笑道，“就因為他出的那個餿主意，害得皇兄顏面盡失。如今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把他架在那裡了。”
說完，她對身邊有些心不在焉的明玉郡主說道，“明玉，你覺得皇兄會如何處理此事？”
明玉郡主像是如夢初醒，搖頭道，“陛下的心思，小妹可不敢胡亂憶測。”
長公主奇道，“你這是怎麼了？昨天之後，就像是丟了魂一樣，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就是有些擔心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一個人在江州，不知會不會闖出甚麼禍來。”
這話一聽就是藉口。
長公主也不拆穿，說道，“想不到那顧七郎竟然有這等本事，本宮先前還是小看他了。”
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依舊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功德塔這麼容易就被一個只有二品修為的年輕小子給通關了？
按理說，哪怕是神藏境的實力，也很難通關第八層和第九層，因為那已經不是人力所能扭轉。
偏偏被那顧七郎給做成了。
她至今也判斷不出，他是真的有那樣的逆天手段，還是單純的運氣好。
正因為看不懂，才更加震憾人心。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
“是啊，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明玉郡主在一旁附和。
“對了，你上次在天牢裡，與他一起出生入死，算是有著過命的交情，你覺得，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小妹也說不準。”明玉郡主搖頭，“不過，此人行事往往出人意表。而且，他確實有著驚人的手段。”
她是親眼目睹陳鳴殺了那麼多的一品犯人，還有一位半步陽神的存在。這絕不是普通的二品武者所能做到的。
只不過，事後是大姐主動攬下了責任，讓所有人都以為，力挽狂瀾的是她大姐玲玉郡主。
這時，又有侍女來報，“殿下，陛下讓人擬了旨意，派人去乾元殿宣旨了。”
“哦？”
長公主來了興趣，“皇兄難得這麼果決。我還以為他要猶豫幾天呢。旨意是怎麼說的？”
“封顧七郎為臨江王……”
……
【……茲封靖國公府第七子顧羨魚為臨江王，並賜玄天寶甲一件……】
【……永安郡主有女夏嫣嫣賢良淑德，儀態萬方。特賜婚臨江王……】
【……欽此！】
乾元殿內，夏家一家三口，加上陳鳴四人聽著太監過來宣讀聖旨，表面上都是感激涕零，連忙謝恩。
這兩封聖旨，表明皇帝的態度。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至少在明面上，不僅不追究此事，還決定成人之美，給兩人賜婚。
這樣處置，無疑是皆大歡喜。
皇帝也能得到一個胸懷寬廣，仁德的美名。
問題是，這位皇帝心裡真的一點芥蒂也沒有嗎？
這麼大方，又是給他封王，又是賜婚的。
總感覺這裡面沒那麼簡單，後面可能有甚麼坑。
“臨江王不必多禮。”
那位宣旨的太監收起聖旨後，笑眯眯地將陳鳴扶了起來，“陛下說了，王爺您日後面聖可以不拜。”
陳鳴笑道，“公公怎麼稱呼？”
他悄悄塞過去一張銀票，這是他為了逃跑準備的，暫時用不上了。正好用來拉關係。
“王爺折煞小人了，這個小的可不敢收。”那太監說甚麼也不收，只道，“王爺喚小的小德子就行了。”
“原來是德公公。”
陳鳴也不勉強。
“王爺，還勞煩您跟小的走一趟，親自去向陛下謝恩。”
“這是應該的。”
“王爺一個人去就行了。永安郡主一家可以先回去了。”
“那德公公稍待片刻，我說幾句話就來。”
那位太監很好說話，“王爺不要讓陛下等太久了。小的在乾元殿外等候王爺。” “好。”
等這些人走後，陳鳴才納悶地說道，“皇上為何要封我為臨江王？這王爵，也可以隨便封的嗎？”
歷朝歷代，王爵向來都是只封給皇室成員，特別是皇帝的親兒子的。
異姓的王爺是少之又少。
在大晉也不例外，開國之初，就封了五位異姓王爵，傳承至今的，只有兩個王爵，可以說極為罕見。
這個皇帝莫名其妙給他封了個王，這是想幹甚麼？
捧殺也不是這麼個捧吧？
夏紹文奇怪地看著他，“七郎，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功德塔試煉中，所得的功勳與上陣殺敵無異。太祖定下的規矩，只要闖過第四層，就可以封爵。你將第九層都闖過去了，陛下自然要給你封一個王爵。”
還有這樣的說法？
陳鳴很驚訝，之前也沒人跟他說過呀？
一不小心，居然成王爺了。
怪不得九幽魔尊會專門保送他闖過最後一層，原來還有這樣的好處。
王爵，那意味著，他的爵位，比那個便宜父親靖國公還要高了。到時在朝堂上，父親反過來要向他這個兒子行禮了。
夏紹文說道，“你如今有了爵位，可以單獨開一府，不必再與靖國公的人虛以委蛇了。甚至可以向陛下求請，替你的母親求來一份誥命，替她正名。”
陳鳴心中一動，要是能給顧羨魚的亡母求來一份誥命的話。這也算是還了這份因果吧？
他謝過夏紹文後，便出了乾元殿，跟著候在外面的太監，去向皇帝謝恩了。
……
“臨江王？”
長公主府內，長公主聽到了旨意的內容，有些詫異，“皇兄此舉，頗有深意啊，難道想讓他去對付南楚？”
明玉郡主眼中閃過一絲憂色。
她自然也知道臨江王這個封號的來由，那是開國之初，五大異姓王之一，立下了赫赫戰功。
臨江王的封地在最南邊，大江之畔，與南楚只有一江之隔。
臨江王府與南楚之間打了幾百年，互有勝負。
直到一百年前，兩國之間發生了一場慘烈無比的大戰，臨江王府全部死絕，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臨江王了。
如今，皇上將臨江王這個封號給了顧羨魚，顯然是對他寄予了厚望。
要知道，百年前的那場戰爭，對國內宣稱雙方不分勝負，實際上大晉高層都清楚，其實是大晉一敗塗地，還被佔了半州之地，其中就包括臨江王的封地。
長公主搖頭道，“皇兄未免有些天真了。如今的南楚，早已經不是幾百年前那個弱國了。一百年前臨江王那般強大，集合數十萬大軍尚且不敵這南楚。如今一百年過去，南楚愈發強盛。反觀我大晉，卻是江河日下，連北疆諸國都應不了了，談何對付南楚？”
明玉郡主突然說道，“或許，是借刀殺人？”
長公主聽到她的推測，臉上流露出古怪的笑意，“要是我那皇兄真的能想到這種借刀殺人的計劃。本宮也無須為皇兄擔心了。就算是借刀殺人，也是內閣那幾位。
“嘿，這些尸位素餐的老東西，也只會嫉賢妒能，排除異己了。”
明玉郡主小聲問道，“阿姐你不打算幫幫他嗎？”
“為何要幫？正好試試他的成色，看看他能不能像在功德塔中那樣攪動風雲。若是他泯然眾人，死了也就死了。若是他真的有那等本事，也無須本宮相助。不是嗎？”
長公主說著，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對他倒是頗為關心呢。
明玉郡主被她看得有些心虛，說道，“畢竟一起經歷過生死。”
……
與此同時，京城裡訊息靈通的，基本上都得到了訊息。
靖國公府內，顧浩川聽到這個訊息，臉上浮起一絲自嘲之色，“兒子的爵位比老子還要高，堪稱大晉官場一樁奇聞。咱們靖國公府，恐怕要被人恥笑好長時間了。”
肅立一旁的顧正山不敢搭話。
從這裡也可以看出，靖國公府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實在是不怎麼樣。
連頒佈聖旨，也不在靖國公府內。
只怕是顧七郎在顧家的那些遭遇，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裡了。
過了一會，顧正山才小心翼翼地問道，“師父，此事該如何收場？”
顧浩川反問他，“收甚麼場？”
“就是，七弟之事……”
“記住了，他以前是你的七弟，現在是，以後也會一直是。明白了嗎？”
“弟子明白，只是，萬一東窗事發的話，皇上怪罪下來……”
假的終究是假的，說不定哪一天就會露出馬腳。
再說了，此人冒充七弟的身份，也不知道真正的目的是甚麼。
萬一……
顧浩川淡淡地說道，“真有那麼一天，我們也是受其矇蔽，是受害者啊。”
顧正山恍然大悟，還是師父高明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