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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要問王崔(3k)

2025-10-24 作者:萬里萬雪

第315章 要問王崔(3k)

就這樣,崔實錄終究是如願把杜鳶給請入了家門之中,只是這一次,他並不覺得高興,輕鬆。

甚至隱隱有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最開始,他以為是對姑母的安危感到擔憂,但隨後,他發現,或許不止如此。

天下大變,京都卻異常安靜。如此時節,自己能得見仙人,姑母又這般異常。

所以,這真的不是某個大事的導火索嗎?

帶著這份思慮,在前方引路的崔實錄,忽然回頭朝著杜鳶拱手問道:

“仙長,崔某能否求問您一個問題?”

杜鳶笑道:

“但說無妨!”

“天下大變,我崔氏應當如何自處,才可自保?”

這話讓杜鳶都微微停頓的立在了原地,繼而認真看向了對方。

這讓崔實錄心頭一慌的愈發垂身。

凝視許久,杜鳶方才斟酌著給他道了一句:

“你這個問題,不該問我。”

崔實錄急道:

“那崔某應當問誰?還請仙長指明啊!”

杜鳶笑笑後,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要問王崔!”

崔實錄當即愣在原地,要問王崔?

這是何意?

正欲詢問,卻見杜鳶好似知道他所想一般道:

“很多問題,你得自己明白了才行,旁人點不了的!”

就在崔實錄朝著杜鳶詢問的時候,杜鳶便瞧見了他頭頂,有兩團氣在這一時分,廝殺至極!

一者清,是為崔氏數百年基業攢下的氣運和功德。

一者墨,是為崔氏數百年基業攢下的因果和惡孽。

二者爭鬥久,難分高低,伯仲之間。

僅此一眼,杜鳶也就明白了,這不是自己該過多插手的事情。這是他們崔氏自己數百年間攢下的因果。

是生是死,應由他們自己來選。

崔氏有功德,也有惡孽,且難分伯仲,那就說明善惡難斷,生死皆可。

杜鳶沒辦法忽視這崔氏上下何止萬人的生死以及歷代先祖攢下的功德,可也沒辦法真的不去看,他們這數百年間同樣積累出來的惡孽因果。

所以,杜鳶只能點到為止,讓他們自救,自悟。

崔實錄怔怔立在原地,杜鳶則邁步而去。

只是向前行了數步之後,杜鳶忽然回頭又補問一句:

“你為何要替你姑母來尋我?”

崔實錄下意識答道:

“姑母素來疼愛於我,姑母有異,我自然不能坐視。”

聞言,杜鳶欣然點頭,繼而又道了一句:

“那我在為你這一份孝心,多道一句。”

“你記好了,我儒家有先賢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話你應當也聽過,只是能不能明白,又能不能辦下去,那就看你們自己了。”

崔實錄惶恐應下,雖然細細記在心頭,可卻一片茫然。

先言要問王崔,又道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很聰明,所以一瞬之間,想到無數。

可也正因為太聰明,他反而不知道究竟那個才是緊要。

生怕一朝踏錯,便萬劫不復。

另一邊的杜鳶,則是已經走到了門口。

一見他進來。

都無需崔實錄追上來介紹,一直等在裡面的兩位夫人,便知眼前這位定是仙人!

原因無他,這份出塵,近乎扎眼!

是而,兩位貴婦人齊齊起身行禮道:

“妾身崔氏(李氏)見過仙長!”

杜鳶擺擺手道:

“二位夫人不必多禮,只是不知,想要找我究竟何事?”

兩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後,崔母便是知道姐姐心思的朝著杜鳶又行了一個萬福,繼而道:

“姐姐想來有些話要單獨道與仙長,妾身先行告辭!”

說罷,不僅自己退了出去,便是整個院子,都在稍後直接空了出來。

直到此刻,杜鳶才緩緩將目光落向最後的王夫人。

眉峰也在此刻不自覺地輕蹙,心中更是隱約有了答案。

果不其然,下一瞬,這位出身琅琊王氏、身為清河崔氏嫡長女的夫人,便對著杜鳶伏地而拜,聲色之中滿是難掩的驚顫:    “民女崔玉柔,求問仙長,民女那可憐的孩兒,可還有回來的機會?”

字字泣血,句句嘔心。

杜鳶亦隨之長長一嘆——果然是為了此事。

其實早在來此之前,他便隱約有過這般揣測。一路走來,王公子的情況,他又怎會看不透徹?

更何況方才片刻,他分明瞥見王夫人身後縈繞著一抹虛影:那是風華正盛時的她,正於桂花樹下陪著個稚童笑鬧嬉戲。

畫面溫馨,恍若昨日。

見杜鳶只作長嘆,卻遲遲不答,伏在地上的王夫人身子愈發控制不住地發顫。

她怕的從不是別的,唯有那三個字——“回不來”。

可即便被恐懼攥緊心神,她還是強撐著咬碎了牙追問:

“還請仙長明示.我那孩兒,究竟還能不能回到我身邊?”

回來的那人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孩兒,她這個做母親的,又怎會分辨不出?

起初聽聞那向來不著調的兒子終於歸家,她二話不說便拋下手中所有事,急匆匆地尋了過去。

雖然對方不在的時候,連她都在說著“終於清靜了”,可天下哪有母親真能放下在外漂泊的孩兒?

她滿心都是想把自己孩兒好好摟進懷裡去,好仔細瞧瞧他瘦沒瘦、傷沒傷。

可當她真的走到那人面前時,心頭卻猛地一突,隨之一股莫大的驚慌瞬間籠罩心頭——她忽然覺得,那人好像不是她的孩兒。

於是她沒敢上前抱他,只靜靜立在原地,輕聲問了句:“終於回來了?”

對方似是也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特意提起自己往西南一行的經歷,說此行收穫甚豐,早已洗心革面、改過自新。

後來在與族中諸位長輩交談時,更是或明或暗地提及許多往日相處的細節——那些事,皆是外人絕無可能知曉的私密。

尤其是對她:母子二人幼時的趣事、年少時的心事,她記得的,他全記得;就連許多她自己都早已忘記了的,他也能說得分毫不差,語氣裡的親暱和回憶更是恰到好處。

到了這時,就連她的夫君都徹底卸下了防備,對著在場眾人用著壓不住的驚喜高呼:“我兒總算迷途知返也!”

唯有她,一步步退得離越來越多的人群越來越遠。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孩兒從來都是個不著邊際、荒唐任性的性子,做甚麼都三分熱度,一事無成,唯有闖了禍,才會慌慌張張地扎進她懷裡求庇護。

那是個誰人看了都要長嘆的無能之輩,也從不是眼前這般沉穩周全的琅琊貴子。

就算自己的孩兒真的迷途知返,學成歸來,也該是對著自己支支吾吾,抓耳撓腮,最後才一頭扎進她懷裡道一句:

“娘,我想你了。”

然後才會不停的對著她炫耀他學會了甚麼,明白了甚麼。

而絕非是如當日一般,恭敬立在身前,字字在理,句句無差的對她道明一切。

雖然在隨後幾天,他就好似又變了回去一般,但她知道,那不是他真正所想,那只是給她或者說給旁人看的而已。

他骨子裡,還是當日所見的那個‘恭禮卻又疏離一切之人’。

對此,杜鳶也不知該如何回答。清官難斷家務事。

他只能思索許久後,對著王夫人斟酌說道:

“夫人,這些問題,您可能應該和他當面詳談。如果您原意,我可以把他找來。”

此話一出,王夫人卻是雙眼迅速黯淡了下去。

繼而搖頭道:

“多謝仙長好意,不必了,不.必了。”

杜鳶皺眉道:

“夫人明明想要當面弄清一切,為何又要如此?若有顧慮,不妨直言,我能幫的都會幫!”

王夫人沉默許久,杜鳶也不催促,就靜靜等著。

終於,王夫人慢慢說道:

“他很好,對我好,對我夫君好,對整個琅琊王氏乃至崔氏,都是極好。家中長輩誇讚於他,諸位貴客更是看重於他。”

“我是承嗣的母親,也是王氏的夫人,崔氏的女兒我不能。仙長,我真的不能.”

一個沒用的只會惹禍的浪蕩子,一個明事理,知分寸,有能力,甚至還從仙家學成歸來的王氏貴子,孰輕孰重,一眼分明。

到這兒,這個聰慧無比的王夫人,甚至對著杜鳶道了一句:

“仙長熟識的應該是我如今這個孩兒吧?畢竟我以前那孩兒,沒本事入仙人的眼,既然如此,民女求您就到這兒吧!”

她其實早就應該嚥下一切了,只是就如她真的不能點破一般,她也真的不能忍受。

所以才走出了這於她的身份而言,是萬不該的一步。

如今既然答案已經‘明瞭’,她便只能叫自己繼續被過往一切束縛起來。

杜鳶深深皺眉,繼而快步上前,對著她道了一句:

“然後你便尋死?”

王夫人身子忍不住一顫。

杜鳶亦是搖頭道:

“這件事沒有多麼複雜,夫人大可放心。也請夫人相信,我來安排,會是如今最好的選擇。”

說罷,杜鳶便等候著王夫人的回答。

在許久的猶豫和掙扎過後,王夫人再度朝著杜鳶一拜道:

“還請仙長安排!民女拜謝!”

杜鳶點點頭,隨後快步而去。就在杜鳶轉身走過廊角之時,一縷微不可察的劍氣隨著他的轉身而輕輕遞出。

待到杜鳶消失在原地,此間也就只留下了一隻剛剛展翅便斷成兩截的毒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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