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7章 老老爺?!(3k)

2025-10-24 作者:萬里萬雪

第317章 老.老爺?!(3k)

這話說出來,杜鳶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道:

“可能只是你多想了。”

怎料華服公子卻連連擺手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那般人物,一言一行,皆有大自在。尤其是,人家還是釋門一脈。”

“只可恨,我昔年沒有聽祖師和師父的話,好好精研各家之學,以至於皆有所成,又皆是小成,上不得檯面,更悟不透佛爺的開悟為何。”

杜鳶無法,只得側目而去。

畢竟,他當時真沒多想,全是你自己自己嚇自己.

最終,當他們回到了崔氏時,杜鳶最後問了華服公子一句:

“可想好了嗎?”

華服公子長嘆一口氣道:

“先生,無論想好沒想好,我都得去的,畢竟,這份因果是我欠下來的,我得還啊!”

吱呀一聲,屋門被輕輕推開。

望見來人的剎那,端坐椅上的王夫人身子猛地一顫,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膝上的衣裙。

她定了定神,強撐著起身迎上前,目光落在那向自己躬身拱手的華服公子身上,聲音發緊:

“我要問問你,我的孩兒,當真回不來了嗎?”

沒有半分哭腔,可字字發顫的調子,任誰都聽得出是拼盡全力在撐著。

華服公子垂著眼,一字一句道:“是母親。”

王夫人猛地深吸一口氣,雙手死死扶住身旁的桌沿,才勉強沒讓自己直挺挺地暈過去。

她仍不肯死心,聲音發啞地追問:“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兒到底是怎麼去的?”

華服公子毫無遮掩,也毫無停頓道:

“溺水而死。絕非我所害,我只是借了他的軀殼還魂罷了。”

“那他為何會溺水?”王夫人眼眶早已紅得滴血,先前強撐著沒出來的哭腔此刻已經快要抑制不住,追問亦是愈發急切。

“他他.”

話到嘴邊,華服公子竟第一次卡了殼,始終說不出後續。

王夫人的心猛地一揪,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華服公子的衣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近乎絕望的緊迫:

“你說啊!為何我兒會溺水而亡!”

華服公子終是嘆了口氣,緩緩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遞到她面前:

“因為這個。”

那玉佩並非他平日系在腰間、天子親賜的宮廷御品,反倒是一枚連“普通”二字都算不上的碎玉——形狀歪歪斜斜,表面爬滿了深淺不一的裂痕,勉強沒散架,全靠些不知名的膠質黏合著,看著格外可笑。

“這、這是.”

王夫人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華服公子看著她失魂的模樣,輕聲替她接了下去:

“這是他剛記事那年,您親手送他的生辰禮。您當時還特意叮囑他,玉性脆易折,要他‘止動思靜’,盼著他能收斂頑性,學著安靜些,日後能成個溫文爾雅的君子。”

“可他.”華服公子的話剛起頭,便被王夫人的哭聲打斷。

她捂著臉,淚水從指縫裡洶湧而出,渾身都在發抖:

“可他哪裡記得住啊!那麼小的孩子,哪裡懂這些道理?當天就把玉摔碎了。我當時氣瘋了,第一次動手打了他。他被我嚇得哭著跑了,等我再找到他時,他的手滿是血”

“可我沒顧上心疼,反倒又打了他,只盼著他能記牢這個教訓”

“是,但他當時弄的滿手是血,其實是因為他想把這個拼好了送給您看。可沒機會了,您當時聽不進任何話。之後,他又覺得不成樣子,就沒好意思在拿給您。”

隱約明白了甚麼的王夫人,已經癱坐在了一旁的桌椅之上:

“那他溺水?”

“青州水畔,醉酒的他睹物思人時卻失手將此物掉入水中,一時心急,翻身下水,想要給撈起來,卻忘了自己不會水,更忘了此間無人,沒人能防著意外。”

說到這兒,王夫人早已甚麼話都說不出,只能癱在椅上,不停慟哭。

華服公子雙手捧著那枚碎玉上前,將其小心的遞到了王夫人手中道:

“母親,此物是他唯一能給您的了,還請您好好收著。也請您千萬記住,他死前最怕的便是您想不開,所以當我最後問他可否還有遺願之時。”

“他一直求我,求我將您作為母親般供養。所以母親,求您,千萬照顧好自己!”

王夫人沒法再答話,只能死死握住那枚碎玉,繼而連連點頭。

至此,杜鳶和華服公子,都是知道應該暫時離開的退出了屋子。

等到合上房門之後。

杜鳶才對著華服公子皺眉問道:

“多少是真話?”

華服公子搖搖頭道:

“碎玉是真的,只是他不是為了撈起這枚碎玉才落水的,他就是自己喝醉而失足落水。”

甚至都沒甚麼狗血的見財起意,大族傾軋,就是一個酒瘋子醉酒失足,落水而亡。

平平無奇,卻又分外契合他荒唐的一生。

“他也沒有求我照顧他的母親,因為我找到的只是一具屍體,沒甚麼執念殘魂可言。”

華服公子轉身看向杜鳶道:

“所以,沒有死前執念,放心不下的感人故事,那只是我為了穩住王夫人編撰的罷了。”    “也因此,若是京都真的大變,成不了的話,我會即刻出逃,絕不想著去救任何一人,哪怕是琅琊王氏,以及.王夫人。”

最終,他又朝著杜鳶道了一句:

“先生,我不像您,我的大道真的很小,小到了只能如此疏離算計。”

他祖師一直對他說,他們這一宗的這一條路,是連佛家自了漢都遠遠不如的涼薄無能。

因為他們這些人,只有這樣才有一點機會,求得大道。

杜鳶深深的看著眼前的華服公子,凝視許久,杜鳶才說道:

“但碎玉的由來,是真的?”

“是。”

“那麼王夫人對他的慈愛,不也是真的嗎?”

“是但與我無關,先生。”

杜鳶沒有急著反駁,只是緩緩抬手,指了指華服公子心口的方向——那裡曾揣著那枚黏合的碎玉。

也帶著他方才對王夫人的片刻妥帖:

“我懂你求道怕人情因果牽累於心。可我儒家言‘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這四顆心不是賢者獨有的,是生而為人,老天爺給的本心。”

“你說王夫人的慈愛與你無關,可方才你編那番遺願時,何嘗不是怕她聽了實話便活不下去?”

“你肯把碎玉的由來講得那樣細,何嘗不是記得她當年對孩兒的那份期許?這便是你的惻隱之心在動,不是‘無關’,是你自己先把它歸成了‘求道的阻礙’。”

華服公子沒有答話,只是立在原地深深皺眉。

因為他記得,儒家諸多經典裡,好像沒有這四句話。

所以第一反應便是追思杜鳶來歷。

大道之談,沒人會因旁人一言而動,尤其是走到了他這個地步的修士。

就像是小時候的孩童不懂老人之言一樣,只有時候到了,他們才會真正恍然。

只是那個時候,究竟是遲了還是尚有餘地,那就天知道了!

杜鳶又道了一句:“我儒家也言‘道不遠人’。你說你大道‘小’,小到只能疏離算計。”

“可碎玉是真,慈母是真,你方才的妥帖也是真,若是連這些,你都要推開,你這道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嗎?”

杜鳶也知道,自己這幾句話,很難說動一個上古修士。

只是他能看出,華服公子其實並不適合他說的那條路。

因為他的心,沒有他想的那樣‘死寂疏離’。

前面的話,都沒有叫華服公子心動一瞬,唯有最後一句‘就算求到了,又真的合你心意嗎’小小觸動了他片刻。

道心搖曳之中,他低頭說道:

“先生,大道未得之前,你我沒有資格談論這些的。”

大道究竟是否為道,怎能在未得之時言論呢?

“大道未得,可人心已見,有何談不得?”

華服公子徹底沉默,心頭思緒紛擾不停。

這一刻,他想到了很多。

師門,祖師,那一襲青衫,還有此前西南,青州所見,甚至是寒秋宮所見的那一抹落寞.

但最終,還是定格在了他的祖師堂之前。

“先生,還請您勿要再亂我大道。”

看著深切拜下的華服公子,杜鳶沒有再多言,只是點點頭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說甚麼了,只是,你可千萬記住,莫要悔之晚矣時,才幡然醒悟啊!”

華服公子聞言強行扭轉了話題道:

“先生你道四心,又言道不遠人,且都說乃是儒家所言,可我雖然樣樣不精,但有沒有還是知道的,您這些話,不該是小家之說,應為大家之談,廣著經典。所以,為何我從未聽過?”

你們沒有孟子和中庸的嗎?

杜鳶這一次都有點驚訝了。

所以不知如何作答的,杜鳶只能笑笑便轉身而去。

見狀,華服公子先是不解,隨之便是駭然瞪眼。

既然儒家經典沒有提過,那就只能是眼前之人的獨作了?!

自創經典,又言儒家,卻不入文脈典籍,加之這位和道爺相熟,道爺又和佛爺相熟.

難道是自開文脈,臻至潤位的老爺?

若是如此,三位爺都在另起爐灶,又提前落子人間,所圖是為何?

‘是我想多了,還是我想少了?!’

一瞬之間,華服公子真真是汗如雨下。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