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8章 千萬別給我看印(5k)

2025-09-30 作者:萬里萬雪

第278章 千萬別給我看印(5k)

華服公子的話實在是讓幾個小兵摸不著頭腦。但他以前就以荒唐不著調出名。

所以小兵們只當是左耳進右耳出,抬眼瞅了瞅西斜的日頭,趕緊堆著笑催促:

“公子啊,您這些天可是不知道,京都上下都因為您不見了,而折騰的不行呢,如今您回來了,尊夫人和王大人想來會高興的不行!”

“所以您看咱們是不是先回去給諸位大人知會一聲?”

其實他消失的這些天裡,京都上下,所有人都覺得日子清淨了不少。

不僅王公貴族如此,就連販夫走卒都是如此。

這一點上,聽說還包括他父親和母親

沒辦法,他王承嗣的名聲就是這麼臭,以至於天子記住他都不是因為,他是琅琊王氏的嫡長子,而是因為他這個人離譜到了,能在宮宴之上鬧出無數笑話。

遠的不說,去年重陽宴,天子大宴百官,這位爺身份尊崇自然也在其中。

可他呢,他能把內閣的閣老們給一塊拉著掉進池塘裡去!

老閣老都古稀之年了,差點給人凍出毛病去!

要不是他乃是琅琊王氏的嫡長子,且以前就幹過比這還離譜的事情,換了旁人。天子估計都要懷疑他是打算設殺內閣了。

而且幹完了這事的第二天,被罰禁閉的他就偷偷跑出了府門,在街頭和一群下九流玩骰子,玩的把天子御賜的黃歇雕鳳佩給輸了出去!

那可是諸位閣老都沒能人手一塊的寶貝啊!

而這般事情,他幹過不止一次不說,還是平均每年來上四五回。

也得虧他出身好,父親是琅琊王氏當代宗主,母親是清河崔氏嫡長女。不然換了旁的人來,早死無全屍了!

再就是若非他單純的只是個不學無術的二世祖,而非是甚麼欺男霸女之輩,怕是聲名還能再臭上幾十倍。

對此,華服公子是全然不在意,只是一臉愜意的享受著美好柔軟的草地。

和來自京都大險之地的安全感。

可想著想著,他就忍不住心有慼慼,明明以前,這般險境他一直是避之不及,如今居然要自己一頭撞進來。

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你們別管我,我這樣就好,我先躺躺,緩緩。等我覺得夠了,我自己就會回去。放心,不會再叫父親和母親擔憂的。”

幾個小兵沒法反駁,只能陪笑,繼而給最後面一個使了使眼色後,對方當即會意的翻身上馬,趕去大營通知上級了。

於此,華服公子心知肚明,只是毫不在意。

不過是家裡來人罷了,了不起,又會是一番訓斥。

和那兩位爺比,這些算啥啊?甚麼都不算!

也正如他預料的那樣,沒有多久,便看見又一支快騎簇擁著一位戎裝漢子快步而來。

對方一見了王承嗣這般模樣,當即是眉頭緊鎖。

他不是旁人,正是王承嗣的親叔叔,他父親的二弟。

沒有下馬,只是催動著胯下駿馬緩步上前。

見王承嗣還不打算起來,他直接抽出鞭子,啪嗒一聲就精準無比的甩在了王承嗣的身邊。

打的草地皮開肉綻,若是落在身上,怕是見骨都不奇怪。

“你這孽障,出去鬼混這麼多天也就算了,怎麼見了你二叔還不起來?”

周遭的小兵們全都嚇得不敢吱聲,只能眼觀鼻,鼻觀心。

華服公子至此方才是緩緩起身,然後當著對方的面伸了個懶腰後,才趕在對方徹底爆發前,氣場一變的開始端正起了自己的衣冠。

且就是那麼一抬手,他這二叔便是馬上覺察出甚麼地方變了。

待到華服公子收拾好衣冠,又是朝著對方深深一拜:

“侄兒見過叔叔!多日未歸,確乎是侄兒之錯,先前失禮,亦是侄兒之錯。只是侄兒此行歸來,實在歷經良多,太過疲倦。”

“終回故土之下,便實在是忍耐不住,故而懈怠了一點。如今,侄兒已經反省了,改過了,還請二叔體諒體諒!”

“若是二叔仍舊覺得不夠,也請二叔直接示下,告知侄兒我應當如何賠罪?”

一番話說下來,頗為得體。可卻讓對方愈發皺眉。

他認真的審視著眼前的王承嗣,片刻之後,方才是道了一句:

“牙尖嘴利的本事,倒是長了不少。左右,給這小混蛋一匹馬,我帶他回去。”

華服公子忙抬手攔著:“二叔且慢,侄兒自帶了坐騎,還是匹上佳的!

對方挑眉道:

“你個混蛋難道是要騎你那破驢子?我琅琊王氏的臉你還嫌沒丟夠嗎?”

以前朝廷缺馬,便以牛車為尚。如今北方良種馬大量引進,三大馬場隨之開闢。

貴族們便漸漸從尚牛車變成了尚馬車。

自然而然的,堂堂天貴,不騎駿馬跑去騎驢子,那肯定是狠狠打臉的事情。

靠著這混帳不在,他們丟掉的臉好不容易找回了點,可不能一回來就又沒了去!

誰知那華服公子半點不覺得難堪,反倒笑著擺手:“哎,二叔這話就錯了!我這驢子好著呢,比尋常駿馬還要強上幾分!”

他二叔聽得幾乎要笑出聲,可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驢子時,剛勾起來的嘴角猛地僵住,眉頭又擰了起來:“你這是甚麼驢子?怎麼、怎麼長成這樣?”

那驢子渾身鬃毛油亮,肩寬體健,四肢遒勁,站在那兒昂首挺胸,竟真有幾分千里良駒的威武氣度——若不是那標誌性的長耳與驢臉太過顯眼,他險些真當是匹好馬。

“二叔,所以說,我這驢子好著呢,它還通靈!”

“一個畜生通甚麼靈?難道我叫它,它還要答應嗎?”

話音剛落,那驢子竟真的朝著他“嗷嗚”叫了一聲,聲音洪亮,甚至好似還帶著幾分應和以及嘲弄。

彷佛再說‘我真的應了,現在呢?’

旁側幾個兵卒差點笑出來,偏又不敢真笑出聲,只能死死憋住,給弄的滿臉通紅。

他二叔先是一愣,隨即臉色一沉,卻沒再反駁,只揮了揮手:“不過是湊巧罷了!你趕緊的.罷了罷了,先騎上去,有話路上再說!”

“侄兒明白!”

華服公子身形利落翻上驢背,恰好與身旁之人並轡而行。

“二叔近來身子可還安好?”

對方卻未回頭,背脊筆直,目視著前方,一手穩攥著韁繩,另一手虛扶在腰間佩劍的劍柄上:

“好得很。你這混小子不在京都,內外倒清淨了不少。只是我心裡仍不舒坦——去年我費心尋來的南海名花,可不是被你糟踐了?”

他頓了頓,側眼掃過身側人,追問了一句:“算算日子,這幾日該是開的時候了。你說,這筆賬該怎麼賠我?”

華服公子聞言,垂眸笑道:

“二叔定是記混了,侄兒可沒糟踐過您的花。倒是記得年前,不小心把您好不容易養活的兩株飛塞龍井,用熱水澆死了。”

答案分毫不差,可對方眼底的那抹寒涼,反倒愈發濃重。

這沒心沒肺的混賬,理論上該是答不出來的!

“你還記得,小時候第一次挨我打,是為甚麼嗎?”他忽然轉了話頭。

華服公子笑意更甚:“怎麼不記得?那會兒我和弟弟年歲差不多,嬸孃又總愛帶著他來與母親親近,我倆穿的衣服更是一模一樣。您認錯了人,便把我打了一頓。”

這話一出,那人身子微頓,竟是自己先錯愕了一瞬。他側過頭,滿是狐疑地看向華服公子,卻見對方笑著補充:

“二叔,這事您多半早忘了,可侄兒卻一直記著,沒敢忘。”

“我還記得,當時母親、父親,連祖母都以為,是我又惹您不快,才讓您忍不住動了手。畢竟,天地良心,那回真不是我啊!”

這話讓那人怔怔抬起手,語氣裡滿是不確定:

“不、不對.不是你剛入蒙學那年嗎?”

“那年啊,那是後來的事了。”華服公子搖頭,“那會兒我貪玩逃學,還揪掉了張老先生的鬍子,害得您替我四處賠禮道歉,折騰了好一陣子。可那回,根本不是您第一次打我,連第二次都算不上。”

“連第二次都不是?”那人喃喃重複,眼裡的疑惑雖然更深,可防備卻顯然少了。

“是啊。中間還有一回,您也打了我。因為記恨您上回錯打了我,我就偷偷在您的茶裡,撒了一泡尿。”

話說到這兒,那人眼底的不解仍未散去,可那隻一直虛扶在劍柄上的手,卻緩緩鬆開,終究垂了下來,沒再握著劍。    他沉默片刻,才開口問道:“你這一趟,到底去了哪兒?怎麼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青州、西南都去過,還見了老將軍,也陪一位世叔走了一趟。在老將軍營裡,也算實打實歷練了些日子。不過要說收穫,還是青州那一趟,讓我學到的最多。”

華服公子語氣誠懇:“連帶著,我這雙眼睛,也比從前多了幾分本事,能看清不少以前看不懂的事了。”

“你還去了西南?”那人聲音陡然拔高,竟有幾分失聲,“那地方多危險,你既沒帶護衛,又沒個正經官身,去西南做甚麼?”

雖嘴上總叫他混賬,孽畜。可終究是自己的親侄兒,哪能真不擔心呢?

怎料華服公子神色一正:“身為世家子,自當為國建功、為家族立業。等老將軍的軍報送回京都,想來二叔您,也就明白我去西南的緣由了。”

聽到這話,他二叔才慢慢回過味來,像是猜到了些甚麼。又沉默了片刻,他從懷裡摸出一枚雕花玉佩,遞到華服公子面前,問道:

“你,知道這是甚麼嗎?”

華服公子認真看了片刻,隨即笑道:“一枚暖玉罷了,算不上多稀罕的物件。”

這話讓他二叔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自嘲,也是,定是自己想多了,這混小子哪會懂這些。

可念頭剛起,就聽華服公子慢悠悠補了一句:

“您把它拿回去放在屋裡,弄個冬暖夏涼,倒也夠用。可要說別的用處,那便沒了。”

“你、你知道?”這一回,對方是真的驚了。

京都近來看著風平浪靜,底下卻是暗流湧動,藏著不少詭譎之變。

許多以往他不敢想、也不信的事,都在暗處悄生。他們琅琊王氏身處其中,自然也知曉些內情,而這枚暖玉,正是其中之一。

他不過是隨口一試,竟沒想到,自己這侄兒真的知道其中門道。

“當然知道。”華服公子點了點頭,“二叔,我不是說了嗎?青州那一趟,侄兒的收穫,可比您想的多得多。”

他二叔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疑慮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難以掩飾的欣慰。

他輕輕點了點頭,感慨道:“兄長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模樣,定然會高興的。就是你啊,實在是成才太晚了!”

華服公子誠懇拱手道歉:

“二叔,侄兒以前確乎錯了!”

“浪子回頭金不換,且我琅琊王氏,不缺這些,只缺一個回頭的浪子!”

他二叔笑的越發開心,但又接了他之前的話頭道:

“不過,你說你的眼力好了不少。那麼你能在給我看看另外幾件嗎?”

“您請!”

說這話時,他帶來的親兵有意無意的就隔開了身後那幾個最開始的小兵。

對方也識趣的慢慢落後,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至此,他二叔才是摸出了一道符篆道:

“你在幫我看看這個!”

都沒有接過,華服公子便笑道:

“起光符,質地很差,但畫符的人功底不賴,所以算是件好東西,只是作用不大,也就照明。”

“這樣啊”

他二叔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索另外的甚麼,不過他手裡動作也沒停。

摸著摸著就又摸出了一枚小印道:

“我這兒還有一枚印,你幫我再看看,說是可以召來陰靈相助。”

怎料前面都還好好的華服公子,一聽要看印,差點就是從驢子背上摔了下去。

“小子,你怎麼了?”

若非他二叔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怕是真就當場滾了下去。

“二叔,這、這個印,印就算了,侄兒,額,啊!侄兒畢竟才出去這麼一點時日,這個,這個印啊,是真的沒有學到東西,所以,您千萬別給我看甚麼印之類的東西!”

開玩笑,青州看一回惹了天大的因果。西南看一回,又是天大的因果。

為了看印,我揹著的因果都快上天了,我還敢看個啥啊!

對方似懂非懂,只能將就放下,繼而又從親兵那裡取來了一柄劍道:

“那劍呢?看劍有學到嗎?”

“劍啊,劍當然沒問題!您拿來我瞧瞧!”

見二叔終於不讓他看印了,他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還自得笑道:

“我啊,別的不敢說,唯獨看劍,是真的學到家了!便是那些個劍仙啊,嘿嘿,肯定都沒我的眼睛好用!”

當年他祖師都說他,只有看劍是真的超過了他們宗門所有人。

也因此達成了出師的條件——在某一方面,越過門內所有前輩!

聞言,他二叔同樣歡喜無比的拿出了自己得的那口寶劍。

怎料才是寶貝不行的從錦盒裡拿出來,眾人都是看見一道流光從天幕飛過,繼而落入京都之中不見了蹤影。

“額,那、那是甚麼?”他二叔看的瞠目結舌。

華服公子沒有回答,只是盯著瞧了許久,方才收回視線道了一句:

“二叔,那是一口劍,仙劍中的仙劍。其名‘崤鋏’!如今這柄劍,居然落在了這裡.看來天子當真了得啊!”

可說完,他又奇怪的看了一眼鼎劍飛來的方向。

當年崤鋏不是落在了劍冢之中嗎?大世都沒到,怎麼會飛來這裡的?

是出了旁的岔子,還是如今的天子,真的這般了得?以至於竟能引來崤鋏提前破封?

“那,那我這口劍和這口比是如何?”

對方顯然有點激動。

華服公子回頭看去,旋即無奈笑道:

“您這把,和您往日用的比,自然是神兵利器,可和崤鋏比。那呵呵。二叔啊,您不要自取其辱!”

這話說的他二叔悻悻低頭。

繼而把那口此前萬分寶貝的神兵隨手塞給了一個親兵道:

“賞給你了。”

——

此時此刻的杜鳶,也正和墨衣客相對而立。

杜鳶看了一眼散盡的沖天劍柱道:

“既然此間事了,那麼我也就該去京都了。”

對方卻好似早就知道一般,對著杜鳶說道:

“我就知道您這般的人物,定然是要去京都一趟的!”

“哦?你知道?”杜鳶有點好奇。

墨衣客連連點頭:“當然,反而該說您不去才是怪事。”

說到這兒墨衣客有些期待,期待於這位會不會也能如那佛爺和道爺一般,又給大世提前撬開一截來。

這天下眾生,等這一場大世實在是太多年了啊!

杜鳶笑了笑道:

“好吧,那麼告辭!”

“還請大先生慢走,在下不會去別的地方,就一直在這兒守著劍冢。您有空不妨回來看看。”

杜鳶回頭看了一眼清淨下來的四野道:

“哪怕此間已經無劍?”

墨衣客笑道:

“此間還有劍,無數口劍!他們都埋在這兒,等著我陪呢!”

聞言,杜鳶認真的看向了他,沒有多言,只是拱手離去。待到他行至遠方,這才回頭朝他笑著道了一句:

“你其實已經可以握劍了!”

話落,春風徐來!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