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幾杯後，何雨棟放下酒杯，對許大茂說："許大茂，你不是說找我有事嗎？甚麼事直說就行。
"
許大茂也不藏著掖著。
他又抿了一口酒才說："雨棟，咱倆能坐一塊兒喝酒，過去的事就別提了，都過去了。
說實話，這幾年我過得特別狼狽，欠了一堆債，連車都賣了，現在一日三餐只能吃兩頓，真是慘透了。
"
何雨棟聽到這些並不意外。
他知道隨著社會發展，許大茂的生意確實越來越難做。
畢竟全國到處都是大商家、大企業，許大茂那點倒買倒賣的小買賣早晚會被淘汰。
……
於是何雨棟就說："生意不好做很正常，再過十幾年，小生意會更難做。
"
"是，你說得對。
"許大茂點頭同意。
然後他說："所以我今天想讓你幫我看看這院子和房子能值多少錢，我想賣給你。
"
何雨棟原本就來找許大茂商量這事，沒想到許大茂反而先開口了。
既然許大茂主動提出來，何雨棟就回道："現在四合院雖然漲價了點，但不算貴。
我之前花六萬八買了三大爺的房子，你的房子我給個整數，十萬你覺得怎麼樣？"
其實現在四合院價格確實不算高，比起前幾年漲幅不大。
……
畢竟時候還沒到。
真正四合院大幅漲價得等到2008年後，還要等十八年。
所以何雨棟出這個價已經很高了。
甚至可以說，他是給許大茂面子才提高價格的。
許大茂一聽，甚麼都沒說，拱拱手就說道："雨棟，我不多說了，這房子以後歸你了。
"
看到許大茂答應，何雨棟笑了。
他端起酒杯說："那咱們乾一杯，這事就這麼定了。
"
"好！"
許大茂也端起酒杯跟何雨棟碰了一下。
兩人喝了幾杯酒後，何雨棟直接問：“這些年你做生意賠了，我想知道你到底欠了多少錢？”這種事許大茂原本是不願意說的，畢竟他也愛面子，說出來挺丟人的。
但既然何雨棟問了，他也不能不答。
放下酒杯，許大茂就說：“實話說吧，這幾年虧得厲害，現在外面還欠著20萬，賣了這房子能還一半。”
“那剩下的一半呢？那10萬你怎麼還？”何雨棟追問。
許大茂想了一下說：“剩下的10萬我會慢慢還，只要我還活著，總能把錢還清。”聽他這麼說，何雨棟對許大茂的印象大有改觀。
沒想到許大茂還挺講信用，欠債一定要還。
這說明他比以前變化多了。
接著何雨棟就說：“行，許大茂，我給你個主意，幫你把債務還上。”“甚麼主意？”許大茂一聽來了興趣，趕緊問。
現在的他欠了一屁股債，只要能還錢，做甚麼都願意。
欠債的日子太難熬了，天天失眠，他恨不得早點還完債，好好睡個安穩覺，體驗一下無債一身輕的感覺。
……
看到許大茂著急的樣子，何雨棟笑著提議：“我準備買些四合院，你要是感興趣的話，就幫我找找，問問哪兒有賣的。
只要做成一筆交易，我給你1萬塊錢提成，怎麼樣？”許大茂一聽眼睛都亮了，特別興奮。
他一拍桌子就說：“好，沒問題，這事交給我，我對帝都熟得很。”
“嗯，那就好。”何雨棟點頭表示滿意。
何雨棟畢竟是老闆，事情多，一家家去找四合院買賣很麻煩。
把這事交給許大茂最合適不過了。
而且許大茂在這兒混了半輩子，情況都挺熟悉。
讓他跑腿當業務員，可比自己親自去方便多了。
許大茂自己也樂開了花，能得到這份差事對他來說簡直跟天上掉餡餅一樣。
幫何雨棟賣出一套四合院就有1萬塊提成，做甚麼事也沒這麼高的回報。
不過許大茂也明白，這是何雨棟給面子，故意給他好處。
所以許大茂心裡對何雨棟充滿了感激。
許大茂端起酒杯，立馬就招呼何雨棟："雨棟，來來來，我敬你一杯！"說完，他咕嚕咕嚕幾口就把酒喝了個乾淨，顯得特別痛快。
畢竟，何雨棟很快就要成為他的老闆了。
在老闆面前，許大茂得表現得積極點。
喝完酒後，他對何雨棟的態度明顯變了，兩人之間的那些恩怨也好像煙消雲散了。
何雨棟和許大茂聊完，就想去看一大爺。
現在這個四合院裡，只有這一家還沒把房子賣給他，何雨棟心裡急著想談妥這件事。
好久沒去一大爺家，他就拎了些肉和禮物，往那邊走去。
剛到一大爺家的小院子，就看見一大爺正忙著劈柴，還是那件幾十年前軋鋼廠的工作服，一點沒變。
軋鋼廠早就沒了，一大爺早退休了，但這件衣服他一直不捨得扔，洗了再穿，穿了再洗。
何雨棟看見一大爺劈柴，手裡提著菜笑著說："一大爺，您還在忙活呢？"
一大爺聽見聲音抬頭看過去，看到是何雨棟，放下柴刀笑了："雨棟，是你呀！回來啦，好幾年沒見，你都長大了不少。
"
聽了一大爺的話，何雨棟很高興。
這些年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他留了鬍子，也不太注意打扮。
畢竟他已經五十歲了，難道還能裝成二十歲的樣子？
帶著笑容，何雨棟說："是，時間過得真快，年紀是大了些，可不像一大爺您，還這麼精神，還能幹這種力氣活兒呢。
"
接著，何雨棟拿起手裡的肉和禮物說："一大爺，這麼長時間沒來看您了，這是我一點心意，您收下吧。
"說著就把東西放在了院子的石桌上。
一大爺一看今天何雨棟特意送東西過來，就說："雨棟，你今天來肯定有別的事吧？有甚麼事就直說，一大爺面前別藏著掖著。
"
何雨棟知道一大爺是個直爽的人，在他面前不用像在三大爺面前那樣說客套話。
於是點點頭準備實話實說，這時遠處屋子裡傳來一陣咳嗽聲，是大媽的聲音。
聽到這聲音，何雨棟的臉色一下變了，趕緊問："一大爺，大媽她怎麼了？'
老大爺嘆了口氣，說：“沒甚麼大事，就是前陣子感冒了，著了點涼。
好好調理就好了。”聽老大爺這樣說，何雨棟心裡總算踏實了些。
其實，在這個四合院裡，老大爺和老大媽的日子確實挺難的。
倆人沒孩子，老大爺又下崗好多年，生活肯定不容易。
何雨棟以前就想，在生活上幫幫他們，可老大爺性格挺硬，讓他接受幫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現在看到老大媽病倒在家，何雨棟就明白，老大爺肯定沒錢帶她去醫院看病。
於是，他從包裡掏出1000塊錢遞給老大爺，說：“老大爺，我真不知道大媽病了，也沒多買些東西。
這些錢您先拿著，趕緊帶大媽去看看病。”
老大爺一聽這話，立刻板著臉說：“雨棟，你這是甚麼意思？是想施捨我們嗎？我可告訴你，我堂堂一個男人，寧可餓死，也不會接受別人的施捨。”
看著老大爺一本正經的樣子，何雨棟真是無語了。
老大爺一貫這樣，總是滿口仁義道德。
到最後，他自己過得那麼慘，還不讓人幫忙，真是夠倔的。
本來以為大媽生病，老大爺會收下錢的，沒想到他這麼堅持，直接拒絕了。
何雨棟也急了，說道：“老大爺，您誤會了，這不是施捨，而是借給您用的，您拿著吧。”
老大爺還是揮揮手，“不用不用，我不要你的錢。
我現在靠撿廢品過日子，根本還不起。”
見老大爺這麼倔，何雨棟也無奈了，把錢收起來，直截了當地說：“老大爺，既然這樣，我就明說了。
我今天來沒別的事，就想跟您聊聊買下這房子的事。
您開個價吧，我絕對不還價。”
老大爺站直了身子，認真地說：“想買我的房子？我不賣！雨棟，你變了，有錢了就想把我們都趕出去，自己獨佔四合院，你讓我太失望了。”
老大爺又開始講大道理了。
何雨棟聽了很生氣，反駁道：“老大爺，您這麼說不對。
現在大家都想過更好的生活，都想住樓房。
我出高價買四合院，大家都高興。
剛才許大茂不是也把房子賣給我了嗎？您也應該想想，把房子賣了還能養老。
您看看大媽現在生病了，您都不帶她去看病，她跟了您一輩子，難道就這樣嗎？”
何雨棟現在也不給一大爺留面子了，直接戳到他的痛處。
一大爺一聽這話，就站在那裡不動了，臉上的表情很難看。
他喘著粗氣，想說甚麼但又說不出口。
這時屋裡的大媽也配合得很，又咳了幾聲，像是病重了一些。
一大爺聽到大媽的咳嗽聲，更覺得無奈了。
他嘆了口氣說：“我也想搬走，可搬到哪兒去呢？我一輩子住在這四合院裡，沒兒沒女的，就算搬走了又能怎樣。”
何雨棟明白一大爺是在軟化自己的態度了。
他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一大爺，您別擔心，您還能一直住在這四合院裡。
我買這房子不是為了趕您走，我只是想擁有產權，以後房子舊了我可以修繕一下，讓它儲存下來。
畢竟現在發展太快，好多老房子都被拆了建高樓，我買這四合院可不是為了拆掉它。”
何雨棟沒提自己其實是等著房價上漲賺差價的事。
他還一本正經地告訴一大爺自己是為了保護四合院。
一大爺聽了心裡挺感動的。
在整個四合院裡，只有這一大爺對這些老房子感情最深。
現在何雨棟明確告訴他買四合院不是為了拆掉做別的事，一大爺也開始心動了。
於是他說：“雨棟，我的房子也不值錢，就算賣了錢也沒人繼承，所以我們死後，這房子你就拿去吧。”
這話讓何雨棟很意外。
他沒想到一大爺這麼爽快，幾間四合院說不要就不要，還白白送給他。
但何雨棟並不是貪便宜的人。
這種小利益對他來說不算甚麼。
不過他也明白了，一大爺現在願意賣房了。
於是他說：“那不成，房子是您的，我不能隨便要。
既然您不好意思開口，那我來說吧。
之前我買許大茂的房子花了10萬，您的我就出15萬，怎麼樣，行不行？”
說實話，何雨棟買四合院已經花了不少錢。
但這些錢對他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最重要的是二十年後，這四合院的價值會高得嚇人，動不動就是幾億。
所以給一大爺15萬，何雨棟覺得很划算。
當然現在的市場價，他給出的錢已經是好幾倍了。
他是看到一大爺孤身一人，生活艱難，才想著多給些錢。
一大爺聽到這話，非常吃驚。
大爺一輩子都沒見過十五萬塊錢，結果何雨棟一張嘴就要掏十五萬，買他住了一輩子的小院子。
大爺驚得直搖頭，趕緊擺手說："別別別，太多了！我們老兩口哪兒用得完這麼多錢！"說實話，那時候才九十年代初，十五萬對普通人來說還是個大數目呢。
何雨棟笑呵呵地說："你們該吃吃該喝喝，好好享受剩下的日子，這不是挺好嘛，總不能讓大媽陪著你過苦日子吧？"這一句話戳到了大爺的痛處，讓他一時說不出話來。
不過大爺還是猶豫著說："十五萬確實太多啦，給十萬就好，不然我心裡會過意不去的。
"何雨棟一聽，立刻爽快地答應了："行，聽您的。
"
只要大爺願意賣，其他都可以商量。
以後大爺的日子，何雨棟打算多關照些，讓他在四合院裡能舒舒服服地養老。
雖然大爺平時總愛講些仁義道德，但總體來說是個挺不錯的老人。
過去誰家有難處，他都會伸出援手，可惜很多受過幫助的人如今都不記得感謝，如今大爺落魄了，也沒幾個來看望他。
何雨棟覺得大爺心裡一定很不好受。
但他知道，只要給大爺一筆錢，他的生活馬上就能改善。
跟大爺談妥後，第二天，何雨棟帶著大爺和許大茂一起去辦了過戶手續，小院子從此歸了何雨棟。
手續辦完，何雨棟心裡特別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