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Eight Directions Array — Firm Resolve, Paths Diverge.
“轟——!”
氣浪翻湧,將四周的石板地面都震出蛛網狀的裂紋。
海寶兒悶哼一聲,連退七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但終究是接下了這致命一擊。
他體內《御獸訣》真氣急速運轉,堪比群狼療傷,迅速平復翻騰的氣血。
八名老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竟能將《蒼狼七訣》練到如此境界,更是身懷赤山至寶狼環彎刀,來歷絕對不簡單。
正說話間,正堂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濃郁的藥味撲面而來,只見王勄和檀濟道在四名侍從攙扶下走出門來。
兩人面色難堪,腳步有些虛浮,顯然都“中毒”不輕。
“寶魯爾?”王勄抬起頭,當看到海寶兒手中的狼環彎刀時,眼中閃過震驚之色,“狼環刀……《蒼狼七訣》……你竟還會赤山皇族秘法!難怪金帳大汗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你!”
海寶兒心中一凜。沒想到,對方一眼就認出了自己的武功來歷。
“王公言重了。”海寶兒不卑不亢,刀尖微微下垂,但刀意未散,“您若還記得當初在竟陵郡為您治療‘真氣纏鬥症’的小子,就請您屏退親衛,單獨說話!!”
聽了這話,王勄一怔,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年輕人,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思考片刻,他朝著那幾人揮了揮手,而後右手一橫,擺了個“請”的手勢,“廳內詳聊!!”
檀濟道不明所以,但王勄既然有此舉動,想來有他的道理,於是對著五百精兵和柏舟書苑的眾書生說道,“你們自行離去,本帥全當你們沒有來過!”
他之所以願意放這些人離去,其實更多的是看在這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面子上。軍人打仗,他不願意牽扯太多的書生性命。
書生和眾將士們面面相覷,不敢言退。這時,海寶兒轉過身來,衝他們點點頭,朗聲道,“既然檀公饒我等性命,就按他說得做,速速離去。放心,我不會有事!!”
眾人知道海寶兒的心意和此刻局勢,知道留下來只能拖累他,於是紛紛離去。
廳內。
海寶兒直截了當地說,“王公,當初小子救你,是醫者本分;今日救人,是為國為民。王公若能迷途知返,開城投降,我可向楊元帥求情,保你性命。
“哈哈哈!”
還不等王勄回應,檀濟道卻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淒涼,“寶魯爾啊寶魯爾,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我們起兵造反,是貪圖權勢富貴?你以為我們願意做這亂臣賊子?”
他推開踉蹌上前兩步,盯著海寶兒手中的彎刀,又看了看眼前有些熟悉的年輕人,“狼環刀……當年赤山祖汗持此刀縱橫草原,七訣出,萬狼嚎。沒想到今日竟在武朝境內見到。寶魯爾,你若真是赤山皇族,就該知道——有些事,身不由己。有些人,不得不從。”
海寶兒眉頭微皺。他從檀濟道的語氣中聽出了深深的無奈,那不像是一個野心勃勃的叛軍首領該有的情緒。聯想到赤山被金帳和狼神教控制的情況,他忽然明白了甚麼。
“是因為柳元西?”海寶兒壓低聲音,“你們被他控制了,就像金帳被狼神教控制一樣?”
王勄和檀濟道同時色變,雖未明言,但那瞬間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有些話,不能說。”王勄苦笑道,“寶魯爾,你是個聰明人,身懷赤山皇族絕學,手握狼環聖刀。不如這樣——你投效於我,我封你為軍師祭酒,統領三軍。如何?”
檀濟道在此,但他還是沒有點破海寶兒的真實身份。也許是在防著甚麼,也許還是念及海寶兒的救命之恩。
海寶兒搖頭,狼環刀微微抬起,刀身幽藍光芒流轉:“王公,檀公,我知道你們有苦衷。但柳元西是甚麼人,你們比我更清楚。他掌控的‘神教’,與狼神教同出一源,都以邪術控制人心。你們跟著他,縱能得一時權勢,最終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
他上前一步,《御獸訣》真氣灌注刀身,狼環刀發出低沉狼嚎:“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楊元帥已向朝廷請旨,若你們開城投降,我可擔保——只要你們供出柳元西的陰謀,朝廷必會寬大處理。屆時你們或許會被削去爵位,但至少能保全性命,豈不勝過如今這提線木偶般的日子?”
檀濟道眼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恢復冷峻:“寶魯爾,你太小看柳尊主了。有些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頭了。”
“至少比現在這樣強!”海寶兒急道,“你們麾下還有數萬將士,城中還有十萬百姓!難道要讓他們全都為柳元西陪葬嗎?!”
場面陷入僵持。
此時,八名老者還在不遠處蓄勢待發,只等主帥一聲令下。
突然,海寶兒改變了策略。他看向王勄,緩緩道:“王公,我剛聽聞了一個訊息——和貴妃已於宮中產下子嗣,雙雙平安。”
這句話在王勄耳畔炸響。他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嘴唇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檀濟道也愣住了,隨即眼中閃過殺機。他太瞭解王勄了——和貴妃一直是王勄心中最大的痛。如今聽到這個訊息,王勄的意志必然動搖。
果然,王勄踉蹌後退,靠在門框上,喃喃道:“她……她生了?是男是女?她……她還好嗎?”
“是個公子。”海寶兒輕聲道,手中狼環刀微微下垂,刀光收斂,“貴妃娘娘一切安好,只是……時常望著北方出神。”
王勄閉上雙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梟雄,此刻竟脆弱得像個孩子。
檀濟道見狀,知道不能再拖了。他厲聲道:“王兄!醒醒!就算和貴妃生了皇子又如何?那孩子姓武,不姓王!與你何干?!眼下大敵當前,若讓寶魯爾活著離開,以他的智謀武功,必成我們心腹大患!”
他轉向海寶兒,眼中殺機畢露:“寶魯爾,我最後問你一次——降,還是不降?”
拼了!
“就算拼著反噬的代價,也要逃離此地。”
海寶兒深吸一口氣,真氣在體內奔騰如狼群,狼環刀再次亮起幽藍光芒:“道不同,不相為謀。”
“好!”檀濟道咬牙,“那就別怪我不念往日情誼了!八老,結‘八荒鎖龍陣’!困殺此子!”
八名老者應聲而動,衝入廳內,旋即身形變換方位。八人氣機相連,真氣互通,瞬間結成一座玄奧陣法。
這不是簡單的圍攻,而是經過特殊訓練的合擊之陣,八人如一體,攻防兼備,威力倍增。
海寶兒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這座陣法形成的氣場如無形牢籠,將四周空間都封鎖了。
更可怕的是,陣法中隱隱有剋制《御獸訣》和《蒼狼七訣》的氣息——顯然,對方對御獸一道的功法早有研究。
“蒼狼第三訣!”
海寶兒不退反進,狼環刀化作一道藍色閃電,直衝陣眼!
這一訣講究以點破面,專破合擊陣法。刀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撕裂般的尖嘯。
“封!”八老齊喝,八掌齊出。
八道掌力不是分散攻擊,而是匯聚成一股,如巨蟒般纏繞向刀光。這是以柔克剛的打法,要將海寶兒的刀勢層層消解。
海寶兒刀勢一轉,變招奇快:“蒼狼第四訣!”
這一訣重在意而不在形,刀光忽然散開,化作數十道虛影,從不同角度襲向八人。每一道虛影都蘊含著真實的刀意,讓人難辨真假。
八老陣法果然出現剎那混亂。海寶兒抓住機會,真氣灌注雙腿,《蒼狼七訣》中的“狼行身法”施展開來,身形如鬼魅般從陣法縫隙中鑽出,直撲檀濟道!
他知道,破陣不如破敵,擒賊先擒王!
“保護將軍!”八老急轉,陣法隨之移動,如影隨形。
但海寶兒這一撲只是虛招。他真正的目標是——王勄!
狼環刀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刀光如月華灑落,直取王勄咽喉!這一刀看似狠辣,實則留了三分餘地,只為逼王勄表態。
果然,王勄雖心神大亂,但戰鬥本能仍在。他身形急退,同時右手探出,竟是要空手入白刃!
“王兄不可!”檀濟道驚呼。
王勄卻已抓住刀身!他手上戴著一雙薄如蟬翼的天蠶絲手套,不懼刀鋒。但狼環刀乃赤山至寶,刀氣凌厲,天蠶絲雖未被割破,但刀氣已透入手掌。
王勄悶哼一聲,五指用力,竟要將彎刀奪下!
海寶兒眼中精光一閃,內力全力運轉,真氣如狂狼奔湧。狼環刀“活”了過來,刀身劇烈震動,發出震天狼嚎!
“嗷嗚——!”
刀鳴如狼嚎,震得眾人耳膜生疼。王勄只覺一股狂暴真氣順刀身傳來,如萬狼噬心,急忙鬆手後撤。
海寶兒得勢不饒人,刀勢再變:“蒼狼第五訣!”
這一訣是《蒼狼七訣》中的大範圍殺招,刀光化作漫天藍芒,如草原狼煙瀰漫四野,將王勄、檀濟道和八老全部籠罩其中!
一時間,將軍府前刀光縱橫,掌風呼嘯。海寶兒以一敵十,竟不落下風!
但檀濟道畢竟是沙場老將,很快看出破綻。他厲聲道:“八老,變陣!‘鎖龍困獸’!”
八老陣法再變,八人方位交錯,真氣結成一張無形大網,專門剋制獸類功法。《御獸訣》真氣在這張大網中執行滯澀,如困獸掙扎。
海寶兒頓感壓力倍增,刀勢漸漸凝滯。他知道,久戰必敗。
便在這時,一道藍色身影如飛燕般掠至,長劍出鞘,劍光如匹練般斬向陣法薄弱處。她來得及時,但武功差距太大,八老中一人隨手一掌,便將長劍震飛。
是衛藍衣!!
“藍衣快走!”海寶兒嘶聲喊道。
衛藍衣卻倔強地擋在他身前,從懷中摸出三顆黑色彈丸——這是海寶兒給她的“霹靂雷火彈”。
“退下!”王勄終於恢復冷靜,一掌拍出。
掌風如牆,將三顆雷火彈盡數震回。衛藍衣花容失色,眼看就要被自己的暗器炸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海寶兒眼中閃過決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