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A Vow to Eradicate the Heresy ? A Debt of Honor Worth Ten Thousand Troops.
“狼?殺?”第五知本若有所思。
他解開老人的衣襟,露出胸口的金狼圖騰:“這個,你有印象嗎?”
漁陽拓頓盯著圖騰看,眼神逐漸變得痛苦。他雙手抱頭,發出低吼,像是要想起甚麼,卻又想不起來。
“好了好了,不想了。”第五知本趕緊安撫,“你先養傷,等傷好了,慢慢想。”
接下來的幾天,漁陽拓頓的情況時好時壞。
有時他很清醒,能幫第五知本整理藥材,動作嫻熟,像是做過千百遍;有時他又會突然暴躁,砸東西,吼叫,說些聽不懂的胡話。
第五知本注意到,每次月圓之夜,老人的症狀就會加重。他會做噩夢,夢裡反覆喊著幾個詞:“金帳……逆子……血……”
金帳?
第五知本心裡一動。他雖隱居江湖,但也聽說過赤山的變故——大王子金帳弒父篡位,已登基為汗。
果然……
他再次仔細打量老人。
雖然重傷憔悴,雖然失憶癲狂,但那眉宇間的威嚴,那不經意流露出的上位者氣勢……
第五知本的手開始發抖。
如果真是那個人,那自己救下的,就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不,不是麻煩。
是機會。
第五知本眼中閃過精光。若此人真是赤山先汗……
“老爺子。”第五知本坐到漁陽拓頓床邊,緩緩道,“你想報仇嗎?”
漁陽拓頓猛地抬頭,眼中第一次有了清晰的光芒:“報仇……對……報仇……”
“那你就得先好起來。”第五知本一字一句,“我會治好你,幫你恢復記憶,幫你恢復功力。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他盯著老人的眼睛:“若你真是赤山大汗,若你真能重掌大權,我要你承諾,有生之年,必須與狼神教不死不休。”
漁陽拓頓雖然記憶混亂,但本能告訴他,這個條件他必須答應。
他重重點頭。
“好!”第五知本長身而起,“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第五知本要救的人。閻王來了,也帶不走你!”
同一時間,赤山王庭。
金帳坐在汗位上,臉色陰沉。
殿下,巴赫力跪在地上,額頭觸地:“臣……臣無能,讓漁陽燾跑了……”
“跑了?”金帳聲音冰冷,“一百精兵,追九個傷兵,你告訴我跑了?”
“是……是‘獨狼’哈爾巴拉突然出現,還有……還有一個武功不弱的年輕人也在對面接應……”
“二弟?”金帳眯起眼睛,“有這般射術的年輕人,除了他,在整個赤山朕想不到其他人……”
“大機率是。他當時戴著斗笠,射斷了繩橋,臣等過不去……”
“夠了!”金帳一拍扶手,“廢物!都是廢物!”
殿內鴉雀無聲。
良久,金帳才壓下怒火,冷冷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
“南……南方。看路線,應該是去葬狼谷。”
“葬狼谷……兀良哈部……”金帳沉吟片刻,突然笑了,“好啊,都湊到一塊去了。也好,省得本汗一個個去找。”
他看向殿側陰影處:“祭司長。”
一名黑袍祭司無聲出現:“大汗。”
“傳訊給女帝陛下,就說——魚兒都游到葬狼谷了,請她派人收網。”
“是。”
“另外……”金帳補充道,“告訴陛下,那個叫寶魯爾的首領,若能生擒,或許能逼皇叔現身。”
祭司長點頭,退入陰影。
金帳又看向巴赫力:“你,戴罪立功。帶三千狼騎,包圍葬狼谷。記住,圍而不攻,等女帝的人到了再說。”
“遵命!”
巴赫力退下後,金帳獨自坐在汗位上,手指輕輕敲擊扶手。
“漁陽燾……哈爾巴拉……二弟、三弟……”他喃喃自語,“正好,一鍋端了。”
他起身走到殿外,仰望夜空。
天上,一輪血月高懸。
那是狼神教秘法所致——每月十五,以萬人血祭,可喚血月當空,增強狼神真身的力量。
“柳尊主。”金帳低聲自語,“您答應我的,可不要忘了。待您突破天愆境,我要做這草原真正的王,而不是甚麼藩屬……”
夜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狼嚎。
在回應他的野望……
葬狼谷,兀良哈部營地。
谷內地形複雜,既有草原牧場,也有險峻山嶺,更有傳說中狼神隕落之地——一處終年瀰漫血霧的禁地。
此刻,兀良哈部營地外圍,三十餘名部落戰士正緊張地巡邏。
“巴圖大哥,你說首領甚麼時候能回來?”一名年輕戰士望著北方,不安地問道。
巴圖握緊手中長弓,沉聲道:“寶魯爾首領說了,最遲今日晌午前一定回來。咱們守好谷口就是。”
話音剛落,北方地平線上揚起煙塵。
“警戒!”巴圖厲喝。
戰士們迅速佔據有利地形,弓箭上弦。
煙塵漸近,約莫二十餘騎疾馳而來。巴圖眯眼細看,突然眼睛一亮:“是首領!快,放下吊橋!”
兀良哈部的營地位於一處天然形成的山谷平臺,三面環崖,只有東面有一條狹窄通道,通道上設有木製吊橋,易守難攻。
吊橋緩緩放下,海寶兒一馬當先衝過橋面,身後是漁陽燾、哈爾巴拉等人。
“首領!”巴圖迎上前,看到眾人渾身血汙,臉色一變,“您受傷了?!”
“皮外傷,無礙。”海寶兒翻身下馬,語速極快,“巴圖,立即召集所有長老到我的大帳。另外,準備熱水、藥材,有重傷員需要急救。”
他回頭看向被兩名密衛攙扶下馬的漁陽燾:“皇叔,先到我的帳篷休息。衛姑娘,麻煩你照顧皇叔的傷勢。”
衛藍衣點頭:“放心。”
眾人匆匆進入營地。
兀良哈部規模不大,全族上下不過千餘人,以狩獵和採藥為生。營地內帳篷錯落有致,中央最大的那頂白色帳篷便是首領居所兼議事廳。
海寶兒剛進帳篷,三名老者便匆匆趕來。他們是部落的三位長老:醫藥長老薩滿婆婆,戍衛長老巴圖,祭祀長老兀蘇魯。
“寶魯爾,這些人是……”薩滿婆婆看著滿身是傷的漁陽燾等人,眉頭緊皺。
“來不及細說了。”海寶兒從懷中取出一枚赤金令牌——那是赤山皇族的信物,“這幾位是赤山皇叔漁陽燾、羅先部首領拔列延,以及朔風密衛的弟兄。金帳弒父篡位,他們正在被追殺。”
三位長老臉色劇變。
巴圖顫聲道:“弒父……金帳他怎敢……”
“現在不是震驚的時候。”海寶兒沉聲道,“追兵很快會到。薩滿婆婆,請您準備最好的傷藥,尤其是接續經脈的‘續斷膏’——三王子鐵木傷勢極重,我需要全力救治他。”
薩滿婆婆倒吸一口涼氣:“續斷膏所需的主藥‘血龍參’,部落裡只剩三株了……”
“全部用上。”海寶兒毫不猶豫,“人命關天。”
巴圖急道:“寶魯爾,你可想過後果?收留他們,就是與金帳和狼神教為敵!我們兀良哈部不過千餘人,如何抵擋?”
帳篷內一片寂靜。
漁陽燾掙扎起身,拱手道:“諸位長老,本王知道此舉會連累貴部。若貴部不便收留,我們這就離開,絕不讓你們為難。”
“皇叔!”海寶兒正要說話,卻被兀蘇魯打斷。
老祭司緩緩起身,走到帳篷中央懸掛的狼頭骨前——那不是普通的狼頭骨,而是通體潔白如玉,額心有金色紋路。
“七十年前,我兀良哈部先祖為避戰禍,遷居至南地。當時赤山先汗非但沒有驅逐,反而劃出一片牧場,允我部自治。”兀蘇魯聲音蒼老卻堅定,“這份恩情,我部記了七十年。”
他轉身看向三位長老:“寶魯爾雖年輕,但他是我部百年來醫術最高的天才。我相信他的判斷。”
巴圖和薩滿婆婆對視一眼,最終重重點頭。
“好!”薩滿婆婆道,“我這就去準備藥材。巴圖,你安排戰士加強警戒,尤其是北面谷口。”
海寶兒鬆了口氣:“多謝各位長老。等救治完成,我們即刻逃離撤離方案。”
“先準備吧,敦母應該快回來了。”他定了定神,“皇叔,您先休息。拔列延首領,請您的人協助佈防。我得立即開始治療三王子。”
漁陽燾抓住他的手臂,眼中滿是懇求:“寶魯爾……鐵木他……”
“我會盡力。”海寶兒鄭重道,“但您也要有心理準備——焚血丹的反噬太強,能保住性命已是萬幸,修為恐怕……”
漁陽燾閉上眼睛,緩緩點頭:“活著……就好。”
營地西側,專門用於醫治重傷者的帳篷內。
鐵木躺在鋪著厚厚毛皮的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呼吸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海寶兒解開他的衣衫,看到胸口處那片觸目驚心的黑色掌印時,倒吸一口涼氣。
“黑煞掌的煞氣已經侵入心脈……”衛藍衣在一旁低聲道,“加上焚血丹藥力反衝,經脈寸斷,臟腑受損……能撐到現在,全憑他一身橫練功夫和求生意志。”
海寶兒沒有回答,而是全神貫注地開始診脈。
帳篷內安靜得只剩下呼吸聲。漁陽燾、銀勾、拔列延等人守在帳外,焦灼地等待著。
一炷香時間後,海寶兒睜開眼睛。
“如何?”衛藍衣問。
“還有救,但需要分三步。”海寶兒語速飛快,“第一步,用金針封住心脈要穴,阻止煞氣繼續蔓延。第二步,以‘血龍參’為主藥,輔以七葉靈芝、千年雪蓮,煉製‘續脈丹’,修復受損經脈。第三步,還需要一位修為至少八境的高手,以強悍真氣引導藥力,打通他堵塞的竅穴。”
衛藍衣皺眉:“第一步和第二步你能做到,但第三步……八境高手?皇叔受傷,拔列延首領只有七境巔峰,我此前雖勉強夠格,但現在境界跌落……”
帳篷簾子突然被掀開。
一名白髮老嫗走了進來,她穿著樸素的灰色布衣,揹著一個碩大的藥簍,臉上皺紋深如溝壑,但一雙眼睛卻清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