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使不讓?……啥意思?靈鷲宮的人難道還怕了他了?
“符聖使說了,既然是童姥的故知,那他們該當趕緊動身稟報詳情,於是就帶隊走了。”
呃……這就走了?張坤聽到這也只能搖頭苦笑。
其實他早在勸解神農幫當時,已經想好了後續的行動和說辭。單單憑著這大拇哥版的“北冥神功”,他足以冒充無崖子的關門真傳弟子,然後隨便編個“老無很想你呀”甚麼的理由,就能忽悠那些靈鷲宮使者帶自己去見天山童姥了。
沒想到靈鷲宮門人那麼謹慎,估計拿不準自己是否童姥的仇家,索性全員退避去請示上級。
“知道她們去哪兒了嗎?”
回應理所當然是沉默和搖頭,靈鷲宮以寥寥一群女子掌控三十六洞、七十二島不知多少男男女女,除開宮中門人的武功比之江湖正常水準高出一大截外,還有一個原因正是所有“聖使”都是單線聯絡、神出鬼沒,給足了神秘感和恐怖感。
大石塊上,司空玄忍不住又嘶聲呻喚起來,涕淚縱橫、手足亂動——“讓我死……讓我去跳下山、山崖去——跳下去……比這痛快!”
神農幫三人顯是幫眾裡最親近最忠心之人,死死按住司空玄。但看著幫主悽慘模樣,也是涕淚橫流,一個個搶著懇求。
“符聖使臨走時對司空幫主說,童姥的吩咐是剿滅無量劍、佔據無量山,不管遇到了甚麼變故,神農幫沒做到就是沒做到,‘生死符’解藥也只得一併稟報童姥後再做定奪,在此期間就靠司空幫主忍耐一二——唉,這甚麼鬼符,如何忍耐得了啊!……”
“今天本來就是‘生死符’發作的日子了,我們等聖使走遠,趕緊去無量劍報訊,只找到了負責監視……呃,負責聯絡我們的容師兄,再又上稟辛掌門。幸好我們採藥煉藥一輩子,知道無量後山的通天草有些鎮痛祛癢的妙用,採來熬製了湯藥給幫主服下,否則以這符籙之毒……”
張坤不再遲疑,熟稔地扣住司空玄兩手神門穴,運轉北冥神功手太陰肺經一脈。
真氣頓時就如春江解凍般汩汩湧動,從司空玄體內傾瀉而出,速度比之吸取葉二孃、嶽老三功力之時更快了三倍不止。
張坤心想這是司空玄身中劇毒、無法掌控自身內力的緣故,也不在意,只留意觀察對方神情。
果然隨著真氣洩出,司空玄不再痛苦呻喚,眉頭略有舒展,一張臉龐也漸趨平靜。
張坤心裡也是暗鬆一口氣。他畢竟有看小說影視的經驗,知道“生死符”其實並非固體實物,而是逆運“天山六陽掌”,以陰寒內力凝水成冰,又在其上附著一定比例的陰陽兩種屬性的真氣。
寒冰入體之後,陰陽二氣交織衝突,由表皮而及臟腑,因此中者體內又痛又癢、逐日加劇,而且根本沒有丹藥可以醫治。
但既然是真氣作祟,理論上除開“天山六陽掌”以外,運使“北冥神功”徹底吸走所有真氣也可以救治,只是難免就要讓人徹底廢去一身功力了。
又過片刻,司空玄二十餘年內功修為已如薄霧消散、不留片痕。張坤收回手掌,只覺自己宛如一口氣吞下整罐啤酒,忍不住嗝了一口氣出來。
他細心感受,只覺胃腸微脹,那些吸收過來的真氣順著拇指抵達肩頭中府穴後,果然又自動匯聚到胃腸,緩緩往下丹田沉澱,強烈的飽腹感,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暴飲暴食了一頓大餐。
除此之外,並無異樣,渾身都沒有癢麻疼痛的感覺,那生死符內蘊的陰陽二氣,或許已在吸取內力的過程中消散,或許是對他的特殊體質造不成傷害。
“多謝少俠再造之恩!”司空玄躺了半晌,突然翻身跪倒,額頭重重磕在身下大石頭上,鮮血混著涕淚糊了滿臉,“神農幫上下三百弟子,從今往後唯少俠馬首是瞻!”
“哎哎,謝甚麼謝……說來你這番罪過也有我的責任。”張坤連忙去扶司空玄,“況且我這是偏門解法,累了你一身修為。”
司空玄大笑起來:“鄙人本就武藝低微,在這江湖上也如魚肉。若非牽掛著幫內弟子,早受不住生死符之苦了,如今這樣反倒自在,又有甚麼可掛懷的?”
正午烈陽照映下,他那滿臉血漬、一綹山羊鬍的老臉,竟當真全是輕鬆灑脫。
張坤愣了下,隨即就想起“歷史”上的司空玄極度恐懼“生死符”,趁著毒發之前跳入瀾滄江自盡了。連死亡都不怕,這麼說來只要能解除“生死符”之苦,內力修為已不重要。
哈哈笑過之後,司空玄胡亂抹一把臉,卻又一個響頭叩在了巨石上。
“唯獨只怕有朝一日靈鷲宮來人清算,無人護得我手下數百幫眾……”
旁邊三名神農幫弟子已經會過意來,立即跪地大呼:“吾等神農幫願奉張少俠為主,只求少俠庇佑!”
他們這一跪,無量劍兩人杵在張坤身邊就顯得好不尷尬,辛雙清一咬牙就下了決斷,瞬息間也是跪在地上,大聲道:“無量劍派也願奉張坤少俠為主,願聽從少俠調遣號令。”
話已說到一半,旁邊容子矩才一個激靈,不敢多言,也跟著跪地俯首。
於是轉瞬間,這片平坦坦的山坡上,六個人圍攏張坤跪了一地。
“嗨,你們這是……”張坤無語以對、內心鬱悶。穿越以來他最不習慣的,其實就是別人對他跪拜叩首,偏偏遇到的人無論善惡,還都是動不動就跪一地。
更重要的是,他才懶得去庇佑、去調遣誰呢。解救司空玄,不過是話已放出、順勢而為,可沒想著要跟天山童姥搶地盤。而幫助無量劍,也同樣是順手行之而已……
但看眼下這局面,這幫子人還真有可能搞個長跪不起。
陽光煦烈、胃脹腸胖,張坤忍不住又嗝出一口氣來,下意識抬起手腕,然後立即反應過來這是在古代,哪兒來的智慧手錶查天氣看時間?
他更加惆悵起來,揮揮手:“起來吧,都起來……時候不早了,都去吃飯,也算慶祝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