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怎麼會有這想法？”張坤愕然，但轉念一想，“逍遙三老”此時約莫九十三歲左右……
他們都是幾歲的時候就開始從師學藝，而逍遙子既然要教徒弟，自身功夫應是大成，至少像“北冥神功”“小無相功”以及“天長地久不老長春功”這些主要功法應該都已掌握……
無論一個人資質再怎麼妖孽，要想同時掌握這些武功，其年齡至少也得四五十歲吧……這麼算下來，倘若逍遙子活到現在，起碼也是一百五十歲上下……
二十一世紀地球上，根據權威機構認證和官方文獻記載，人類有史以來最長壽的人為法國女性讓娜·卡爾芒，只活了一百二十二歲。科普雜誌《柳葉刀》刊載的最新研究成果表明：人類的自然壽命極限大約在一百二十五歲左右。
但是以逍遙子各種功法表現出來的神奇，他大有可能突破人類壽命的極限……
張坤晃晃腦袋不再多想。他也沒有強拉關係、抬升輩分的打算，索性老實告訴丁春秋：
“我這‘北冥神功’是從大理無量山下一個山洞裡找到的，找到後自學修習、沒人教導。”
“不可能！無量玉壁下的琅嬛書洞……那洞中所有典籍藏書，三十年前就被我們搬空了！”丁春秋失聲驚呼、面沉似水，死死盯住張坤，似乎想從他的表情裡找出一絲破綻。
這麼些年來，丁春秋在曼陀山莊的時間不多，倒有四分之三的時間在西北星宿海附近晃盪，甚至在那裡建立了一個星宿派，廣招門生徒弟，幾乎將那方圓千里之地的每一塊小石子都翻過來。
還不就是為了找到“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天山六陽掌”等逍遙派本門的核心秘笈……
現在卻告訴他，他所苦苦追尋的神功典籍，根本就在每個犄角旮旯都無比熟悉的無量山洞中？
丁春秋自然難以接受。
但張坤臉上只是笑吟吟的，又如何會有一絲破綻？良久後丁春秋長嘆一聲，頹然道：“罷了……事實擺在眼前，也由不得我不信。這麼說來，大俠你也是得了我們的福澤……你在山洞裡哪個地方發現這秘籍的？”
這時木婉清已將王夫人一身功力吸收完畢，就地盤膝打坐，抓緊理順安撫體內諸股異種真氣，以待慢慢運功煉化。
王夫人尾頓虛弱，又癱坐到地上，也是呆呆的，只顧呢喃自語：“怎麼會？……爹爹找過兩次，我更不知去過多少次，所有書籍都搬到了這曼陀山莊。山洞當中應該是片塵不留……”
顯然她被吸取內力的同時，也沒忘了聆聽旁邊的談話。
張坤回想起無量山下那洞中場景，搖頭暗歎。那豈止是片塵不留，應該說是隻留了灰塵才對……除了不好搬走的石桌石椅白玉雕像，偌大個山洞也就沒啥東西了。
他嘆氣，搖頭：“或許這秘籍是等你們搬空山洞很久以後才放進去的。或許放置秘籍的那人本就刻意瞞著你們，放到了讓你們料想不到的地方。”
丁春秋與王夫人呆立當場。張坤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黃金小箱子，又從黃金小箱的諸多文書當中，拿出那一軸撕去了尾部的帛卷。從最初的卷首語開始，拿給丁春秋看。
丁春秋只看了開頭兩個字便是瞳孔一縮、渾身一震，繼而宛如痴呆，再不往下翻。
他認得這娟秀的字跡！
王夫人拼著渾身虛弱也匍匐過來，強撐著湊近了觀看，一邊看，還一邊小聲地讀了出來：“汝既磕首千遍，自當供我驅策……學成下山，為餘殺盡逍遙派弟子，有一遺漏，餘於天上地下耿耿長恨也！”
“殺盡逍遙派……”她呢喃著，臉色難看，顯然對逍遙派的存在與淵源是有所耳聞的。讀完了卷首語，她直接從丁春秋手裡拿過帛卷，往後看去。
“北冥神功”的第一幅圖卷顯露出來，輕佻魅惑的裸女、手太陰肺經的穴位路線，以及並不難以理解的行功口訣……
王夫人“啊”的一聲，將那帛卷摔落在地。背後響起小丫頭鍾靈的聲音：“我就說夫人與這裸像相似吧？可沒有冒犯的意思……不過你家女兒還更相像一些。”
原來鍾靈吸功的物件內力均不高深，但總有十多個人，因此比木婉清動作慢多了，到此時才宣告完工。而她不知輕重，吸完真氣也不運功宣撫鎮壓，看到這裡有熱鬧就又湊了過來。
張坤一驚之下厲聲喝斥：“鍾靈，先打坐調息！你想要真氣錯亂、經脈受損麼？”鍾靈嘟著嘴，趕緊坐下運功。
這邊的動靜也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尤其王語嫣本來內力就極弱，被吸去修為後很快便即恢復，又是精神倍棒、行動無礙。此時聽到鍾靈說甚麼跟自己更像，終於也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湊近了些，伸長脖子看過來。
一看之下，頓時如遭雷殛、僵立木然。
這個人手中怎麼會有她的畫像？還是那樣的……那樣的……
瞧著那栩栩如生的影象，王語嫣自動忽略了那些經脈標示，雙頰發燙、泛起紅霞。
她禁不住又向張坤望過去，只覺這人相貌比起自家表哥也不算差，自有一種別樣的氣質，而一身鬼神莫測的功夫，更是表哥再練二十年都趕不上的。江湖人都說“北喬峰、南慕容”，但以今日的表現而論，恐怕這人才是武林年輕輩當中的第一人。
這樣的人，難道會暗暗鍾情於自己？
但張坤並沒理會王語嫣，隔空伸手一招，那北冥神功卷軸被真氣包覆著送到自己掌心。正是這兩個月來花費心思嘗試過的“擒龍功”。
他將帛卷重新放入黃金小箱子裡裝好，這才笑著對丁春秋道：“相信你們都已經猜出來了，畫下這本秘籍、並且將它藏在無量山山洞裡的，正是你的師叔、王夫人的親生母親——李秋水。”
此言既出，王語嫣輕呼一聲“啊，是我外婆？”就連閉目盤膝的木婉清和鍾靈都是睜眼看了看……這個時代風氣還相對閉塞，師徒之間和跨越輩分的戀情通常不被看好。
王夫人喊丁春秋為“爹爹”，丁春秋的師叔又是王夫人的親生母親，這……霎時間，就連一些僕從看向王夫人和丁春秋的眼神都有了變化，心裡的感嘆還是老一輩玩得花。
丁春秋又豈會在意這些世俗的目光？他望向遠處，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像哭一樣：“原來都在她的身上！是啊，當年的老頭子如此寵溺她，肯定是將一身本事都傳給她了……呵呵，她明明知道我這些年在苦苦尋找甚麼，她是刻意不給我啊！不僅不給我，還要人殺盡逍遙派弟子，這是要借刀殺我呀！好狠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