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宅。
空曠的院落總是讓人一眼就看到盡頭,幾乎是做些甚麼事都能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完全沒有人懷疑。
葉雪楓也是故意如此,反正有這麼多人監視他,他不如提供對方更好的方向。
既然是輕鬆了,他也不用擔心這天上突然掉下來一個人甚麼的。
女刺客那邊的審問,柳兒也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對方並不是一個嘴硬的人,尤其是知道審問的人是柳兒的時候。
此刻臉上都是驚訝的神色,不可置信的看著柳兒。
似乎都不相信葉雪楓居然真的如此無情,面對他這樣的絕色美人沒有半分心動。
簡陋的水牢中,女刺客半截身子都隱沒在水中,渾身溼漉漉的,整張臉慘白的毫無血色。
嬌弱的模樣讓人看了都為之心疼,想要伸手憐憫對方,可他面對的是柳兒這個鐵石心腸的人。
“這個好姿態是誰教你的?看著實在是眼熟的很。”
柳兒瞧著對方這副模樣,實在是眼熟的不行。
當初她在營地裡的時候,似乎也有人刻意來教她如此行事。
畢竟伺候人的功夫,那也是需要學習,尤其是魅惑人的方式,更是層出不窮。
“你在說甚麼?我聽不懂!”
女刺客扭過頭去,不願看柳兒,心中卻在想他,難怪第一次她覺得柳兒眼熟的很。
但熟悉而又妖嬈的身段,可不就是和他們這些姐妹一樣嗎?
只不過柳兒恐怕比她好運。
“你不說也沒事,既然知道你從哪裡來了,那也好調查了!”
柳兒自顧自的說著臉色不算太難看。
原本她還怕對方甚麼都不說,她無法調查,既然是熟人的話,那就好拿捏了。
“應該是平民之子,那身體裡面被下了蠱!”
“!”
女刺客震驚的抬頭,最後又迅速的低頭。
她知道暴露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條,若是不暴露的話,說不定還能夠活下去。
“不用這麼警惕,你不說我也能夠知道,我作為官家女,所以不會淪落到你們這樣的局面,但也不會比你們太好!”
“你既然知道的話,又何必問我,自己清楚不就行了。”
女刺客很不客氣的說著,臉色不算好看。
她心裡是絕對難受的,知道自己在劫難逃,卻沒有人給她指引方向,讓他選擇正確的路。
“我說了你會放我走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突然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的柳兒卻並沒有立即回應,只是淡淡的翻動書頁。
紙張翻動的聲音很小,但在這寂靜的空間中,卻顯得格外的刺耳。
“我都說了,我甚麼都告訴你!能放了我嗎?我和你一樣是苦命的人!”
“我和你可不一樣,你只是棄子,而我現在是公子的左膀右臂,你我之間本就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
柳兒說這話的時候態度傲慢,神情恣意。
她不是貪慕虛榮之人,之所以在女刺客面前表現的如此傲慢,完全是想要刺激對方。
這句話確實將女刺客給刺激到了,原本蒼白的臉上浮現了一抹紅暈。
“我還真是從未見過你這麼狠心的人,你我都是同等地方的人,你何必如此對我說!”
女刺客心裡面不服氣的很,尤其是柳兒曾經說過,她曾經和她一般無二。
如今卻變得如此有權有勢,實在是讓人憤怒。
“你若是真的想說,我自然會聽,你這話是真是假,你心裡應當比我更加清楚!”
柳兒淡淡的開口,將書合上,淡淡的目光落在對方身上,上下打量。
“恨甚麼?你如今的局面可不是我給你造成的!”
女刺客眼中隱藏下去的恨意顯露無疑,那種嫉妒,讓柳兒覺得眼熟的很。
營地中其餘人對他或多或少都有恨。
畢竟能從營地裡面逃出去的,沒幾個人他柳兒算是其中一個運氣最好的了。
不僅逃出來了,甚至還得到了重用,這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卻有人做到了!
“恨很正常,只不過你的恨有甚麼作用,你不會傻乎乎的以為,你恨我你就能夠離開這裡吧!”
女刺客當然知道自己的狠不僅毫無作用,甚至還會給她帶來滅頂之災。
但是這種嫉妒從來都不是能夠忍下去的,至少他現在是忍不下去這口氣。
“老實交代背後的人,我能夠保你一個全屍,也不會殃及家人!”
“……”
看似她一點好處都沒有,可女刺客卻明白這是他唯一的機會,一個能夠脫離掌控的機會。
“是容阿嬤派我過來的,你應該知道她的手段!”
容阿嬤,多麼熟悉的名字,曾經他也叫對方,不知道多少次!
“確實是他帶出來的人,不過我很好奇你如此態度,應該是剛入夥沒多久吧!”
身子骨太軟了,完全不知道容阿嬤的那些小手段。
但凡是在外面幹血路容阿嬤的訊息,身體裡的毒素就會發作,讓她求死不能。
不急不緩的來到女刺客面前,見對方並沒有要毒發的意思,眉頭忍不住的緊蹙。
“你不會是第一次出任務吧?感覺手生的很!”
“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上一次的任務失敗了,所以才會派我過來當探路的炮灰!”
已經選擇要說實話,女人也就沒了任何隱瞞的理由,老實交代了容阿嬤讓她過來的事。
“倒是他會做得出來的事,謹慎有加,可有時候太過謹慎了,又會讓他失去所有。”
此刻聽著柳兒如此嫻熟的話語,心中忍不住的嘀咕。
如果柳兒真如此厲害,她為何從來沒有聽過柳兒的名頭?
莫非有人刻意隱瞞不成?
“你真這麼厲害,為何還會落到和我一樣的下場。”
“很簡單,因為家族把我推出來當旗子,所以我和你們一樣,卻又不一樣。”
面對這些往事,柳兒如今已經能夠淡然的面對,心中也不會再有任何的悲憤和不滿。
大概對於她來說,這一切早已沒了任何恥辱。
曾經對於她的是恥辱,但現在,只是隨時告誡她,她現在應當該如何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