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同一層客棧的陌生修士,實在受不了葉雪楓房間裡傳出的動靜,過來吐槽了一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盪,引得其他房間的住客也引起注意。
甚至還有不當人子的,探出神識。
然而,客棧各房間,都有反防止窺視的陣法,自然不能得逞。
葉雪楓神色平靜,仿若未聞,依舊專注地運轉著體內功法,吸收著師雨霏體內的陰氣。
而師雨霏躺在床上,渾身大汗淋漓,汗水將她的髮絲緊緊貼在臉頰上,如同一條條黑色的絲線。
聽到門外的聲音,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趕忙把嘴巴緊緊閉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可那陰氣帶來的反應太過強烈,儘管她極力忍耐。
依舊還是有少許輕哼從她的嘴角逸出,如同一隻受傷的小獸在低聲嗚咽。
時間緩緩流逝。
葉雪楓終於將師雨霏體內的陰氣了一小部分。
他緩緩收回靈針,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師雨霏氣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眼神迷離,盪漾著。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又帶著一絲滿足,竟有了些要睡著過去的樣子。
葉雪楓見此,輕輕為她蓋上被子,那被子是厚重的棉被,帶著一絲溫暖的氣息。
隨後,他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獨自走出了房間。
客棧外,夜色如水,墨色的天空中繁星閃爍,如同鑲嵌在黑色綢緞上的寶石。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灑在大地上,給整個世界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銀紗。
葉雪楓取出仙器曜日劍,腳踏劍身,御劍升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夜空。
他毫無顧忌,徑直朝著白城城牆的方向飛去。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衣袂飄飄。
不多時,葉雪楓便來到了白城城牆之下。
仰頭望去,白城城牆高大巍峨,猶如一條蟄伏的巨龍橫亙在眼前。
城牆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那一道道戰爭留下的傷疤,彷彿在訴說著往昔的血火。
因為這裡是仙魔兩域的交界處,作為魔域當中最突出的一座城,白城經歷了無數次的血火洗禮。
城磚上坑窪不平,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曾經被法術轟出的巨大缺口。
雖經修補,卻依舊醒目,見證著往昔的殘酷。
那些修補的痕跡,如同一塊塊醜陋的補丁,縫在這座飽經滄桑的城牆上。
葉雪楓輕輕落在城牆上,城牆上印刻著各種繁複的符文,這些符文散發著淡淡的光芒,相互交織,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防禦大陣。
符文閃爍之間,彷彿有神秘的力量在流動,守護著這座城。
葉雪楓站上白城城牆,眺望遠方。
離開已久的仙域。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感,有思念,有眷戀,也有一絲淡淡的憂慮。
如今,仙域與魔域之間的局勢愈發緊張。
那平靜的表面下,暗潮湧動,隨時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城牆之外,有一條長河,名為彌冥。
彌冥河的河水十分奇特,從中一分為二,仙域那邊的河水是青色的,澄澈透明,若一塊巨大的翡翠,在夜光下閃爍著光芒。
而魔域這邊的河水卻是紫色的,散發著神秘而詭異的氣息,宛如一汪神秘的紫晶,讓人望而生畏。
這是受到仙魔兩域氣運的影響,才形成了這種奇特的奇觀。
那兩種截然不同的河水,在河中央形成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彷彿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分隔著仙魔兩域。
此時,葉雪楓看著彌冥河,原本幾年前看到的那種涇渭分明的感覺,如今竟然有了相互融合的勢頭。
青色的河水與紫色的河水在交界處緩緩交融,形成了一片奇異的色彩,如夢如幻。
河水交融之處,泛起層層奇異的漣漪,似是兩種力量在相互試探、磨合。
那漣漪不斷擴散。
“這是何徵兆?”葉雪楓眉頭微皺,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仙魔兩域平衡一直是仙域眾人所維護的,如今這河水的變化……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憂慮,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那充滿戰火與鮮血的畫面。
但轉眼間,就將這些無用的憂慮拋之腦後。
白城管事的人很快發現了葉雪楓登上城牆。
在白城,城牆可不是普通散修可以隨意攀登的。
管事帶著幾個手下,急匆匆地朝著葉雪楓的方向趕來,一邊走一邊大聲呵斥:
“喂,你是何人?竟敢擅自登上白城城牆,還不速速下來!”
管事滿臉怒容,眼中閃爍著兇光。
就在管事的人快要走到葉雪楓面前時,一道倩影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來人正是柳殘幽。她一襲白衣,衣袂飄飄,仿若仙子下凡。
她的眼眸冰冷如霜,散發著讓人膽寒的氣息。
管事雖然不認識柳殘幽,但卻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洞虛境恐怖修為。
那股強大的氣息,如同洶湧的潮水。
壓得管事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管事心中一驚。
雙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再也不敢多說甚麼。
“他是我御靈宗帶來的人,你們退下吧。”
柳殘幽的聲音清冷。
仿若寒夜中的冰霜,字字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管事連忙點頭,如同搗蒜一般,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此刻,不遠處的一座樓閣陰影中,寧檀正站在那裡,死死地盯著城牆上的葉雪楓。
她緊咬下唇,嘴唇都被咬出了血。
她臉色因憤怒而扭曲,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周身氣息紊亂,殺意幾欲破體而出。
之前派去刺殺葉雪楓的人手,竟無一生還,這讓她顏面盡失,心中對葉雪楓的恨意猶如洶湧的潮水,一波高過一波。
那合體期巔峰老者的死因,寧檀花了三天,終於也弄明白了。
正是新出現在葉雪楓身邊的,御靈宗聖女,洞虛境強者……
她不得不強行收斂這股殺意,只因她知曉,柳殘幽就在葉雪楓身邊。
柳殘幽身為洞虛境強者,實力也非她能抗衡。
若此刻貿然動手,無疑是以卵擊石,不僅無法傷到葉雪楓分毫,自己還會性命不保。
“葉雪楓,你別得意!”
在他看來,葉雪楓這般登上白城城牆,如此肆無忌憚一般的舉措,無異於在挑釁寧家的尊嚴。
在打紅葉峰的臉!
寧檀在心中怒吼,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之前的失敗經歷,每一次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打在她的臉上。
讓想起了自己精心策劃的陰謀一次落空,心中的恨意愈發濃烈。
“哼,暫且讓你多活些時日。但只要你離開柳殘幽亦或者身邊,便是你的死期!”
寧檀咬著牙,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與這兩個形影不離。只要有機會,我定要讓你付出慘痛的代價!”
寧檀低聲呢喃。
然而就算是這般恨得牙癢癢,她卻一下子又鬆開了手,整個人都精氣神丟垮了下來。
“一個聖女,就已經讓我投鼠忌器了,甚麼還有個洞虛境的御靈宗聖女跟班……”
這葉雪楓,到底哪來的這麼好的運氣……
寧檀最終還是徹底氣餒了,“實在不行,請示師尊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