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他也不得不騰出一隻手。
“怎麼了?老徐。”
電話是王老徐打的,他沉默了一會兒問:
“你現在擱哪裡?”
“我就在象牙山,有事嗎?”
“沒事,就是想問一下,大腳和王雲吵架了,你知道嗎?”
鬆開另一隻手,劉二彪點了一支菸,叫香秀自己來。
“我剛剛回來,還不知道呢!咋回事?”
“還不是為了山莊那筆錢的事!”
“甚麼錢?我怎麼不知道?”
“就那三十萬,以前給村民買化肥那個,我今天去找王大拿,大腳說去年錢被劉大腦袋掙了,我去找劉大腦袋,他說山莊事跟他沒關係,然後我又去找王大拿。說句實話,你不做這個村主任了,象牙山的事真是弄的一團糟。”
“不是還有金山嗎?他不急你急甚麼?”
“郭書記的意思是這是跟王大拿籤的合同,結果大腳跑過來,跟王雲又吵起來了!幹啥呢?啥動靜啊?”
“晚上鍛鍊一下!要是不給錢,這山莊別開了,慣的毛病!”
“這能行嗎?淨出餿主意。”
“現在馬上就要春耕了,大家可都等著今年村裡人買化肥呢?你要是不把這筆錢弄出來,他們能把你用吐沫星子淹死!好了,不說了!”。
財帛動人心,一切的一切,還不是為了一個錢字?再要好的關係,一旦談到了利益分配,那就啥也別說了
夜已經深了,院子裡漆黑一片,天空無月,卻也有滿天繁星,他從香秀這兒出來,見商店裡燈還亮著,王雲和劉大腦袋在看電視。劉二彪進去,買了兩包煙。
“我看你找香秀去了?”
“嗯,好久不見了,過去看看,畢竟是一起長大的。”
王雲提醒道:“你就不怕被人說閒話?”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說了,哪怕我不進去,就沒人說閒話了?”
“也是,前兩天還有人說香秀的孩子長的跟你有點像。”
“都是瞎基吧亂嚼舌根。關於我的流言蜚語,多的我都數不清了,要是都當了真,我得和這世上的每一個女人都有關係。”
王雲尷尬的笑了笑,關於劉二彪的閒言碎語確實挺多,多的叫人數不過來。
像甚麼蘇玉紅,甚麼楊曉燕,陳豔楠之流,不過這一切在杜瑩到來之後沉寂了一段時間,現在又死灰復燃。
回去的路上,劉二彪想著一些事情,關於象牙山,也關於溫泉山莊。
謝大腳掌握了溫泉山莊,誰也無法斷定它將來的結局,生意這東西,主要靠得是天時地利人和,這三樣齊聚,想不掙錢都難。
如果生意好了會是甚麼樣子?要是生意黃了又會是個甚麼結局?
關於謝大腳和王雲的矛盾,其實還在謝大腳身上,歸根結底就是捨不得將兜裡的錢掏出來,謝大腳想法很簡單,老王拿到的承包金本就沒多少,還要付今年的土地租金30萬,這麼算下來老王一年的收益就少的可憐了,幾千萬撒下去,一年連個百十來萬都弄不到,這筆生意就等於說是虧了的。
將皮球推給劉大腦袋,這是謝大腳的意思?還是也有王大拿的想法?
王大拿不是個沒有肚量的人,他只是不甘心被一個劉大腦袋給擺上一道。
“我王大拿終日打雁,不想到會被雁啄了眼。老劉啊老劉,你可真行!”
接到王大拿電話,劉大腦袋選擇裝傻充愣。
“啥意思?董事長這是要養鳥?”
王大拿也不客氣,說道:“老劉啊,你說我這兩三千萬下去,到頭來還沒你掙得多也就算了,我再將這三十萬出了,我還賺個甚麼錢?我跑象牙山幹啥來了?”
“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咱當初說的是山莊承包給我,這個土地的資金我來付,現在山莊都不跟我承包了,我還掏這個錢,合著我不賺錢就合適啊?”
一旁王雲過來,搶過電話就掛了。
“腦袋你是不是有病啊?還跟他們說啥?山莊現在跟我們沒有關係了,還管他幹甚麼?”
電話又打了過來,劉大腦袋接起。
“啥意思啊?掛我電話是不?老劉你現在能耐了咋滴,敢掛我電話?”
劉大腦袋只好將這一切推給了王雲,跟了王大拿這麼多年,他對於王大拿還是有著尊敬和恐懼的。
“是王雲,她不小心掛了。”
“老劉,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了,我一直以為我對你是有了解的,你這樣讓我對你很是失望。”
“董事長,咱當初籤合約你也沒覺著有問題是吧?”
“合約沒問題,是你人有毛病啊?我現在才清楚,山莊剛開業那陣子你到底在幹啥?給你個機會,你把你在山莊到底霍霍了多少錢,老老實實的還回來,我呢,這邊也可以既往不咎,不然你知道後果的,你這屬於盜竊明白不?頓頓海參鮑魚,連吃帶拿的,你拿山莊當海鮮批發市場呢是不?言盡於此,你耗子尾汁啊!”
王大拿掛了電話,劉大腦袋又惴惴不安起來,咬咬牙,還是將這個錢送回去吧。
因為忙著這邊安裝新裝置的事,劉二彪這兩天一直在象牙山沒有出去。到了週末,劉亞麗帶著兒子過來。
“給我帶的?來就來了,還帶甚麼禮物?”
“這是應該的,孩子要認乾爹,哪有不帶禮物的。”
“你這講究還多!”
劉亞麗拉著孩子進門,將手裡的酒放在桌上,對於劉二彪,孩子有點陌生,也似乎有些不適應,想想也能理解,這突然多了個爹出來,任誰都不是很舒坦。
一個簡單的儀式做完,喝了乾兒子端的茶,劉二彪從口袋裡拿了個一千塊錢交到了乾兒子手上。
麻蛋的,又多了個兒子。
摸摸孩子腦袋,劉二彪笑著道:“我這突然就有兒子了!來,再叫一聲爹!”
孩子猶豫了一下,硬著頭皮將那個字從嘴裡蹦出來。
“走,快中午了,吃飯去!咱好好慶祝一下。”
出門,孩子已經上車,劉亞麗停下來對著劉二彪道:“真謝謝你,給你添麻煩了!”
“沒有,咱倆之間該說感謝的是我,我能有今天,少不了你的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