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已經過了小半,劉二彪才上了齊三太家的門。
開了門,王霞坐在沙發上撿起還未織完的毛衣。
好歹也是副市長夫人,架子端的也有點大。
“我以為你今年不來了!”
劉二彪坐在沙發上,隨意的點了一支菸,他沒拿自己當外人,也不應該拿自己當外人。
他首先得表現出來,自己還是那個劉二彪。
“本想著早點過來的,結果耽誤了。”
“怎麼了?”
“廠裡的事,有點著急,今早上才回的開原。姐你這給誰織的毛衣?冬天都快完了。”
“在家閒的無聊唄!就這樣瞎織著。”
“真羨慕,我這都快忙的瘋了,臘月二十九到的上海,初四就回了廠裡,一直忙到現在才回來,連家門都沒進去。”
“啥呀?說句實話,我現在閒的渾身難受,覺著自己都快悶出病來了,想做點啥吧,老齊又不讓,我現在連牌都不敢打 。”
“說真的,齊市長這也是怕影響他的前途,畢竟現在的那些求辦事的人無孔不入,防不勝防,不過姐你也不能全聽他的,一天天呆在家裡算甚麼事,沒事出去轉轉,旅旅遊,散散心啥的也挺好,世界這麼大,你應該出去看看。”
王霞被劉二彪說的心動,卻又嘆息一聲:“可我聽說旅遊是很花錢的,出去一趟沒有幾千塊下不來,你也知道,我們家裡就老齊一個掙錢的。”
“有錢有有錢的遊法,沒錢有沒錢的遊法,總比呆在家裡強。”
放下手上的毛衣,王霞起身問:“你先坐著,我給你弄點吃的。”
“不用麻煩了,剛剛在外面吃了點。”
劉二彪婉拒道。
“沒事,家裡東西吃不上,要是不趕緊吃再過段時間就不好了,就當幫我解決難心了。你說你,大過年的,連個熱乎飯都吃不上。”
“還是姐你關心我。”
“那可不?有沒有啥想吃的?”
“說實話,這個年沒在家過,現在啥都饞。”
“那我給你多做點,不過我做了你可得吃完老齊今天去視察工作了,中午不回來。”
“這當官也辛苦,過年在家待幾天都不行。”
“更難為的是我們這些女人,你說做飯吧,沒人吃,不做吧自己肚子又餓。”
吃完飯,陪著王霞閒聊了一陣,劉二彪離開齊三太的家,已經是下午,劉二彪開車到了蘇玉紅這兒。
這個時節,店裡基本上是沒有生意的,天還冷,土地還凍著,不到春種的時候。
蘇玉紅一個人看著店,店裡的夥計還在放假。
劉二彪一把拉倒捲簾門,拉著半推半就的蘇玉紅去了二樓,兩人膩歪了一陣,蘇玉紅從床上跳下去,拿出回家過年時帶來的肉給燉上,這才安安靜靜的回到了被窩。
“啥時候回來的?”
“初十來的,在家沒啥意思,就過來了,然後等你。”
“是我來晚了,公司臨時有點事,從上海回來又跑了一趟公司。”
“你知道我這幾天最擔心的事是甚麼嗎?我怕你走了就不回來了,那裡是大城市,是花花世界。”
“大城市又如何,花花世界又如何?放心吧,我哪兒都不去,我可舍不下我這小乖乖啊。”
“誰你的乖乖?我才不是呢!”
“這麼快就不聽話了?”
劉二彪一把掀掉被子起來,嚇得蘇玉紅趕緊求饒。
“這會兒知道求饒了?早幹嘛去了?我今天要是不叫你哭爹喊娘,我這彪字倒過來寫!”
鍋裡的肉熟了,劉二彪正大口吃著,蘇玉紅賴在床上不想下來,趴在枕頭上看著。
“起來穿衣服啦,晚上幾個朋友聚一下,你跟我一起去。”
“我去不合適吧?要是被她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了。”
劉二彪丟下骨頭,站起來洗了個手。
蘇玉紅沒有猶豫,爬起來滿床尋找著自己的底褲,不知道被劉二彪丟到哪裡去了。
等她收拾好了出門,太陽已經落山,昏昏沉沉的天,冷風乍起。
公路邊上原本應該是潔白的雪混入了泥和塵,看起來髒兮兮的,白色本就不是一個耐髒的顏色,一點點的汙濁都會更加扎眼。
這裡是市裡連著鄉下的交通路口,也不見有人來打掃。每年到了冬天,幾乎都會是這個樣子的,看著埋汰。
劉二彪車就在路邊,從門口出來,他的手便一直擱在蘇玉紅翹臀上,直到到了車跟前。
維多利亞,小李已經安排好了一切,哥幾個也都到了。
劉二彪下車,從車上提了倆長木盒下來。
“這啥啊?”
“酒!”
看著劉二彪身邊蘇玉紅,包廂裡幾個哥們明顯一愣,對於蘇玉紅他們並不陌生,因為知道那是劉二彪馬子,也就在平時多關注一點。
但今日將蘇玉紅帶出來甚麼意思?是和杜瑩吹了,還是?
猜測著,不好妄下定論,也不好開口問。
氣氛在這一刻變得詭異起來。劉二彪輕咳一聲,轉頭對著站在一旁的小李道:“愣著幹甚麼?準備上菜啊!”
小李這才反應過來,歉意道:“我這就去!”
“大過年的,也一直忙著沒和兄弟們聚一下,今天剛剛回開原,叫大家出來吃個飯,也省的我一個一個上門了!”
劉二彪說著,將手上盒子擺在餐桌上。
“這啥玩意?”
“槍酒,年前在黑龍江那邊見到時買的,當時覺著好玩,就是這玩意包裝有點佔地方,我今天拿來叫大家嚐嚐。”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個槍形玻璃瓶,拿起來有些沉。
阿強是當過兵的,一把從劉二彪手裡接過,仔細瞧著,愛不釋手。
“這玩意多少錢啊?”
“兩千多!當時就覺著這瓶子好玩,腦子一衝動就給買了,酒倒上。”
“那他媽喝一口不得五十塊錢?”
“酒沒那麼貴,關鍵這瓶子,來,先幹了。”
酒杯放下,劉二彪繼續道:“過了年,我打算搞個沙場,給咱這幫沒有工作的兄弟找個事做。”
這些個兄弟跟了我兩三年了,不能叫他們沒了吃飯的地方,原本打算讓李濤搞個沙場的,可這兄弟是個死腦筋,不願欠我的,如之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