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陽馬拉松結束之後,杜瑩回了上海。
劉二彪一個人回了開原。
車子駛過象牙山,他沒有進村,這裡原本是個修羅場,現在倒好,孤零零的,香秀,陳豔楠,王小蒙還有李秋歌,沒有一個在身邊的,陳豔楠也去了鎮上,只有週末才會回來。
順著公路一直往前,走到了河道盡頭。
已經是深秋,樹上的葉子也黃了,它們貪戀著人間的美好,倔強的不肯落下,還掛在樹上做著最後的掙扎。
河道工程已經完工,就等著驗收了。
他過來想再看一下。
站在岸邊,看著靜靜流淌的河水。
回到象牙山,碰到了老徐,老徐將拖拉機開到路邊,跟劉二彪說了個事。
“王董事長明天在山莊給孩子辦滿月酒,你明天要是沒事的話去一趟。”
“我知道了,明天一定去。”
“那就好,你這一直不在村裡,我還怕你不知道呢?水廠生意怎麼樣啊?”
“還好,有點利潤,最近村裡有啥事沒?”
“也沒啥?就是永強和媳婦鬧離婚呢。”
“這麼快?”
“啥快呀慢呀的,聽你這口氣是不是早就盼著他倆離婚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著他倆結婚也沒多少日子,怎麼就鬧到離婚這一步?”
“兩孩子都挺好的,可偏偏趕上個廣坤這樣的爹,又有個皮長山那樣的親戚。”
“也是啊,真不敢想,啥人能在這個家呆的住?你去你行嗎?”
“少扯淡,我又不是娘們,走了,不說了,地裡還有一大堆的活呢!”
“那行,你先去忙吧!”
王大拿的孩子要比王小蒙的早上幾天,人家的孩子已經滿月,自家的也就在這幾日,看著人家大操大辦,說一點想法沒有那是假的,他是個渣男,但也是個人,有感情的人。
這是沒法曝光的孩子,他沒法像別人一樣大操大辦。
他不是個愛糾結的人,這方面無法給予孩子,那就從別的地方彌補吧!
謝永強開著車車過來,看到了劉二彪停在路邊的車,打了個喇叭,停下問劉二彪在這幹嘛?
“剛剛回來,碰到老徐聊了兩句,永強這是上哪去了?”
“去了一趟市裡!”
謝永強的果園是豐收了,現在卻為了另外一件事情發愁,他沒有銷路,果子根本就賣不到一個好價錢。
“有事?”
“也沒事!那我先走了!”
謝永強回家,趙金鳳急忙問:“見著亞萍了沒有,她咋說?”
“媽,這事你就別操心了!”
謝廣坤原本還沒當回事,心想著黃亞萍已經懷孕,想走也無地可去,遲早會乖乖的的回來,沒成想這麼多天過去了,黃亞萍絲毫沒有要回來的意思,謝廣坤這會兒也急了。
“怎麼跟你媽說話呢?到底見沒見著,說了啥,你今天一五一十都給我講清楚。”
“能有啥?她說要麼離婚,要麼跟你們分開過,現在滿意了嗎?”
謝廣坤急著追問:“你怎麼說的?”
“我能說啥?她要過過,不過拉倒!我現在果園裡這麼多事,那還顧得上這個?”
謝廣坤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果園能有啥事?不就是摘果子嗎?咱果園不是僱了人嗎?不行我和你媽都可以去果園幫忙。再說你姐你姐夫現在不也沒事嗎?”
“爹,不是這個,是果子摘下來買哪去?我們根本就沒有銷路,難道讓果子爛在地裡?我這兩天還要找銷路去。亞萍的事先放一放。”
見謝永強是為這事發愁,謝廣坤更加來氣了?“你這孩子是不是缺根筋啊?你沒有認識的人,不代表別人就沒有?你表叔現在是市長,還是分管農業的市長,他認識的人多,你今天去市裡,就沒想著找他問問。”
趙金鳳道:“我這就給三太打個電話。”
“不用忙了,我親自去一趟,永強一會兒帶我上市裡。”
兒子有事,這個他這個當爹的永遠是他最堅實的依靠,老謝臨走,又抓了一隻雞。
“爹,這車上怎麼帶啊?”
“怎麼帶?我手拎著唄!放心吧,我是你爹,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面都要多。”
謝永強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一句:“那不得齁死了!”
謝廣坤耳朵尖,推了謝永強一把。
“甚麼玩意?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心沒肺的孩子!還齁死我?”
謝永強笑著,趙金鳳也笑著,一家人其樂融融。忘掉了兒媳婦離家的不快,也忘掉了蘋果沒有銷路帶來的憂愁。
謝大腳兒子的滿月宴,連許久未在象牙山露面的香秀也到了。
謝大腳拉著香秀的手道:“香秀今天能來,我心裡真高興。”
王大拿也說:“那可不?我和她爹還是老同學。”
說起長貴,謝大腳又是黯然神傷。
兩個人畢竟多少年的關係了,論感情,長貴在她心中要比誰都深。
香秀笑著問:“寶寶叫啥名啊?”
“他叫水生,你王叔給找人算了,這孩子命中缺水。”
王大拿道:“他哥叫木生,他叫水生。”
要是再生三個,這個家就五行齊全了吧?
香秀心裡這麼想著,扭頭環顧四周,一眼就發現了劉二彪的身影。
他正和別人說著甚麼,似乎發現了自己的注視,抬起手招呼她過來。
桌上的其他人都是熟人,唯獨郭金山不是很熟,她曾經來過村裡,自然知道郭金山的。
香秀過去,劉二彪拉住孩子的手笑著問:“這就是你兒子?都會走路了!過來,叫爸爸!”
桌上的人,沒人當劉二彪說的是真話,只當他在調戲著孩子,
爸爸這個詞彙,在孩子嘴裡是那麼的生疏,他不會叫,只是看著劉二彪傻笑,露出兩顆小門牙。
“孩子還不會說話?”
“就會叫媽媽。”
香秀解釋著,將孩子抱在懷裡。
“叫媽媽!”
孩子看著他的母親,用那稚嫩的小手撫摸著她的臉。
“媽媽!”
沒有人問這孩子是誰的,儘管大家心裡都在好奇。這是一個突兀的話題,說的不好容易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