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死於非命的人,沒甚麼大操大辦的理由。
一直到正月初七,潘婷婷才領到了她母親的遺體,
這幾天劉二彪一直陪著她,直到將她母親的骨灰下葬。
初七一過,春節已經差不多就要過去,這個年來的悄無聲息,去的也毫無痕跡,就像不曾來過一樣。
凜冽的寒風依舊颳著,雖然春節已經過了大半,可那溫暖的春天依舊沒有半絲的訊息。
蘇玉紅回家過了一趟年,帶來了家裡的肉,這會兒正在鍋裡煮著。
看著劉二彪,她揪心的說道:“哥,你長鬍子了!”
“廢話,我又不是太監!”
劉二彪躺在沙發上,枕著蘇玉紅的腿,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我一會兒給你刮一下吧?難看死了!”
“呵,是不是等我老了;你就不要我了?”
“嗯,我會把你賣了!”
她輕輕的按著劉二彪的腦袋,然後又說道:“我弟弟過幾天就回來了,你打算給他安排個甚麼樣的活?”
蘇玉紅的弟弟是打算回家過年的,可因為大雪導致交通癱瘓,沒能及時的回來。
“我已經跟溫泉山莊的劉總說好了,讓他來了到山莊上班去,那裡的工資不低,主要是他們劉總喜歡隔三差五的發錢。”
老劉喜歡發錢,這發錢有發錢的好處,一是拉攏人心,第二個是能鼓起自己的腰包。按照老劉的話:他們不拿,我怎麼好意思拿?大家拿了,他才能心安理得的拿!
劉大腦袋跟了王大拿這麼多年,啥也沒混下,倒是來象牙山一兩年,肉眼可見的富了起來。
可能是有了家的緣故,讓他懂得了顧家。
見蘇玉紅不語,劉二彪問:“你在想甚麼?”
“沒甚麼,先讓他試試,實在不行就讓他到我這兒,幫忙送送貨啥的。我正準備這兩天招兩個送貨的工人。”
“你看著辦吧!”
熬了幾天,劉二彪鐵打的身子也有點熬不住了,他枕著蘇玉紅的腿,閉上眼睛漸漸進入夢鄉。
講真的,蘇玉紅這雙腿真的要比枕頭舒坦的多了。
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蘇玉紅悄悄的換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枕著的又變成了枕頭,一個沒有感情的死物。
算了,不睡了!
劉二彪起來,見蘇玉紅正收拾著飯菜,他走過去,扯下了蘇玉紅身上的圍裙。
“不急的,一會兒再收拾。”
“那我幫你洗下頭髮吧,看你這樣子,是有好幾天沒好好洗頭了。”
“也好!”
蘇玉紅以前是開理髮店的,手藝還行,自從將店轉給了貞貞,也就只有劉二彪能享受這待遇了,為此她還專門又買了一套理髮的工具。
當然,今天是不敢剪頭的,只是讓她洗一下頭髮,順便幫他把鬍子給颳了!
“你一會兒還回去嗎?”
劉二彪又如何聽不出蘇玉紅的意思,她是想讓劉二彪留下來。
“回去吧!我從大年三十出來,到現在都沒回去呢!”
“哦!”
蘇玉紅也沒再說甚麼,她已經習慣了孤獨!其實她現在這樣的日子是很多人都羨慕不來的,物質和金錢上已經滿足,至於精神?蘇玉紅偷偷的看了一眼劉二彪的背影,心裡想著:他絕對是真心愛我的,只是他太忙啦!
劉二彪也確實是忙,在幾個女人身邊遊走,已經佔據了他很多的時間,他還得忙裡偷閒,想著怎麼弄錢。
到了象牙山,劉二彪見到了劉一水,他開著車慢慢悠悠的在路上走著,跟著前面的謝小梅。
劉二彪打了個喇叭,劉一水將車停在路邊,前面的謝小梅回頭見是劉二彪,於是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劉二彪莫名其妙,只好將車停下。
村裡的路雖然是新修了沒多久的水泥路,可兩輛車並著走著實有點勉強。他將車停下,劉一水從車上下來,到了劉二彪跟前。
“咋啦,你倆又吵架了?”
“唉!”
劉一水嘆了口氣,等劉二彪從車上下來問:
“你說你倆大過年的又吵了,這才和好多久?”
“我也不想大過年的跟她吵!”
“到底怎麼回事?”
看著謝小梅已經走遠,劉一水道:“發神經唄還能怎麼?自從我把錢買了新的裝置,她就三天兩頭的跟我吵架,說真的,早知道這樣這婚不復也罷!”
“別說胡話了,她又沒甚麼壞心思,只不過你倆的意見不一樣而已。”
“甚麼意見不合,她現在就是胡來,老是想著讓我買新品種的奶牛,你說多買了有甚麼用?不還是普通牛奶嗎?產品一樣沒有競爭力,如何在市場上立足。”
“那你的的意思是?”
“買先進的裝置,將牛奶加工處理,我們的產品同樣可以進入商超,走出開原,走出東北。”
“嗯,想法是挺好!”
只是有點扯淡?劉一水是看多了名人勵志的故事。
確實這兩年的老牛足夠高調,風頭不亞於傑克馬,史巨人和做果汁的朱先生,電視臺,論壇,各種活動總能發現他的身影,聽到他的言論,甚至有人將他的話整理成語錄到處宣傳,這無疑讓劉一水大受刺激,拿他作為偶像。
可惜,野心矇蔽了劉一水的雙眼,他只看到別人成功創業,卻看不到別人創業之前已經成功了,達到了很多人一輩子遙不可及的位置上。
聽劉一水講著,劉二彪顯得有些不耐煩,等看到謝小梅拐進了養殖場路口,他對劉一水說:“先走吧,別在這兒擋著人家的道了。”
劉一水上了車,追著謝小梅進了養殖場,劉二彪這才發起車子,往著村裡走去。
象牙山還是那個樣子,與過年之前沒甚麼兩樣,四野被大雪覆蓋著,村子裡照樣安靜祥和。
劉二彪沒有去打攪任何的人,他將車停在門口,開啟了關閉已久的門,
院子裡又落了雪,薄薄的一層,走過去留下了一串淺淺的腳印,屋裡冷冷清清的,年前買的東西還安安靜靜的擺在那裡,他收起了還未來得及貼的門神和春聯,將它們放在了抽屜裡。
年已經過完,再張貼這些已經沒有了意義,只是那幾箱煙花不放就可惜了。
等到天黑下來,他將煙花搬出去,在院子裡一股腦的全放完了,絢爛的煙花在夜空炸開,彷彿告訴人們,他劉二彪也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