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通道里,紫色符文的微光詭譎跳動,彷彿有生命般在石壁上緩緩流淌,將少年瘦弱的身影拉得頎長而扭曲。
他緊抱著懷中的金色典籍,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眸,在看到羅垚等人戰甲上隱約流動的秩序光芒時,終於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如同在無盡黑暗中瞥見的星辰微光。
通道內瀰漫著古老的氣息,空氣中懸浮著細小的塵埃,在符文光芒的映照下如同漂浮的螢火蟲。
羅垚示意隊員們收起武器,緩步走上前。
他能感覺到,少年身上沒有絲毫熵影之力的汙染,只有純粹的星艦祭司傳承能量,只是這能量太過微弱,彷彿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種能量純淨得近乎透明,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秩序感,與墟主的混沌之力形成了鮮明對比。
羅垚的腳步放得很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驚擾了這個脆弱的倖存者。通道內的溫度似乎比外界更低,撥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結成白霧。
“我們是星火小隊,來自平行宇宙。”羅垚的聲音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這個驚魂未定的少年,“我們是來阻止墟主的,你是誰?這裡發生了甚麼?”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但更多的卻是溫和與安撫。少年微微顫抖的身體讓羅垚意識到,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可怕的災難。
通道迴音在兩人之間輕輕盪漾,更添幾分神秘氣氛。
少年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灰塵卻難掩清秀的臉龐。
他的左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疤痕上烙印著一枚與金色典籍封面上一模一樣的星紋印記——那是星艦祭司文明的正統傳承印記。
這道印記在符文光芒下閃爍著淡淡的金色,彷彿蘊含著某種神秘的力量。少年的眼神中既有恐懼,又有一絲不屈的倔強,他的睫毛上還沾著細小的灰塵,在微光中輕輕顫動。
“我叫阿祈,是星艦祭司最後的白袍傳人。”阿祈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強忍著倔強,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典籍,眼中閃過一絲悲痛,“黑祭司……他們背叛了傳承,投靠了墟主。
他們用星系樞紐的能量,餵養墟燼種子,還要召喚墟主的投影降臨……”他的話語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充滿了痛苦與憤怒。典籍的封面在顫抖中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
“白袍祭司?”羅垚皺起眉頭,“黑祭司又是怎麼回事?”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個宇宙的祭司體系似乎有著複雜的歷史和派系鬥爭。
阿祈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似乎在猶豫是否要說出這個秘密。通道內的寂靜被兩人的對話打破,符文的光芒似乎也隨著話題的沉重而變得更加暗淡。
阿祈咬了咬嘴唇,緩緩道出了星艦祭司宇宙的秘辛。
他的聲音雖然依舊顫抖,但已經逐漸變得堅定起來,彷彿在訴說著一個被塵封已久的古老傳說。
通道牆壁上的符文似乎在傾聽著他的講述,光芒也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而明暗變化。
星艦祭司文明,自古便分為黑白兩脈。白袍祭司執掌傳承,守護星系樞紐的秩序,以星艦為神壇,維繫宇宙的能量平衡;黑袍祭司則負責研究能量的極致力量,探索虛空的邊界。
兩脈相輔相成,共同守護著這個宇宙。這種
平衡維持了數千年,直到黑暗的降臨。
白袍祭司的袍服上繡著星辰圖案,而黑袍祭司則印有神秘的符文,兩者在神壇上並列時,會形成完美的能量迴圈。
可就在百年前,黑袍祭司的大祭司長,在一次虛空探索中,意外接觸到了墟主的意識碎片。
墟主以“掌控宇宙終極力量”為誘餌,蠱惑了野心勃勃的黑袍祭司。他們暗中在星系樞紐的核心,埋下了墟燼種子,然後一步步蠶食白袍祭司的勢力。
那次虛空探索本是為了尋找新的能源,卻成為了文明毀滅的開端。大祭司長的眼中從此燃燒起了不祥的暗紅色火焰。
直到三天前,黑袍祭司發動了叛亂。他們以獻祭百名白袍祭司為代價,啟用了墟燼種子,汙染了星系樞紐的能量核心。
絕大多數白袍祭司都在叛亂中犧牲,只有阿祈,因為是最小的傳人,被大祭司藏在了主星艦的底層,才僥倖逃過一劫。
叛亂那夜,神壇上的星辰全部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不祥的紫色光芒。阿祈躲藏的密室外,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和能量爆炸的轟鳴。
“這本《星艦神壇秘典》,是白袍祭司的傳承根本,裡面記載了掌控星系樞紐的方法,還有……剋制墟燼之力的秘密。”
阿祈將懷中的典籍抱得更緊了,“大祭司說,只有找到同源雙生之力,才能徹底淨化墟燼種子。可我……我還沒來得及看完,黑祭司就追來了。”
典籍的封面在緊張中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主人的情緒。阿祈的手指輕輕撫過書頁上的古老文字,每一個字都承載著文明的重量。
羅垚心中一動,同源雙生之力——這不正是他們在量子農具宇宙中,從骨耜之魂那裡得到的關鍵資訊嗎?
看來,各個平行宇宙的傳承,都藏著對抗墟主的線索。這個發現讓羅垚更加確信,他們的使命有著更深層的意義。
通道內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一發現而變得活躍起來,符文的光芒也變得更加明亮。
“墨丘利,立刻對接貝琳,讓她加強精神屏障,黑祭司可能很快就會搜到這裡。”羅垚對著通訊器沉聲下令,隨即轉向阿祈,“阿祈,你知道星系樞紐的核心在哪裡嗎?
我們需要毀掉墟燼種子,打斷他們的召喚儀式。”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給阿祈帶來了莫大的安慰。通訊器發出的微弱藍光在昏暗的通道中格外醒目。
阿祈點了點頭,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星系樞紐的核心,就在主星艦頂端的神壇之下。
但那裡被黑祭司佈下了‘墟燼結界’,只有用白袍祭司的傳承印記,才能開啟一條通道。而且……”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撫過額角的星紋印記,這個印記似乎是他最後的希望。
通道的溫度似乎又下降了幾分,牆壁上開始凝結出細小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