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歷史檔案館面臨的危機終於得到了緩解,最近進行的‘真相共振網’初步測試顯示出了積極的成果,它有效地遏制了‘順應論’的擴散。
這個網路系統的成功執行,為時計塔內部的成員們帶來了一個難得的、短暫的喘息機會,彷彿在狂風暴雨後迎來了片刻的寧靜。
然而,羅垚、雷恩和貝琳等核心成員都非常清楚,當前的寧靜不過是一場更大風暴前的暫時平靜。
他們深知,更加深重的陰影正在從星海遙遠的邊緣悄悄逼近,一場無法避免的決戰正在悄然醞釀。
羅垚手中握著一份來自帝國邊疆某個偏僻監測站的加密報告,這份報告就像是一顆石子被投入到了平靜的湖面,在守夜人最高決策層中激起了不小的漣漪,引起了眾人的高度重視和深刻討論。
報告中的內容令人震驚——‘訊號解析度已經提升至37%,重複出現的關鍵詞包括‘歸零’、‘使者’和‘將至’。
訊號的源頭位於銀河系英仙座旋臂的末端,那裡被標註為‘虛無迴廊’的區域,是一個長期受到高維度能量亂流和空間畸變影響的地方,帝國的探索記錄在這裡極為稀少。
訊號的傳播方式也異於常規,疑似是利用宇宙背景引力波進行調製,擁有跨越旋臂的超遠距離傳輸能力……’
隨報告附帶的是一段經過最大程度降噪處理的音訊資料。
當羅垚在絕密會議上播放這段音訊時,一種難以言喻的冰冷和空洞感瞬間瀰漫了整個會議室。這種感受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忽視。
那段音訊中傳出的並非任何已知的語言,它更像是一種能夠直接作用於人類意識深層的‘概念播報’。
那聲音(如果可以稱之為聲音的話)斷斷續續,似乎既源自宇宙的起始,又迴響在世界的終結,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讓人靈魂凍結的冷漠與無情。
……秩序、虛妄……
……熵增、終極……
……歸零、使者、奉、寂滅之諭……
……抹除、冗餘、重啟、迴圈……
音訊播放結束後,會議室陷入了深深的寂靜。即使是經驗豐富的守夜人高層,此刻也感到了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
這段音訊所傳達的資訊,並不像‘猩紅主宰’那般瘋狂,也不似‘篡史者’那樣狡猾,而是一種更為宏大、更為冷酷的存在,它將所有存在視為‘冗餘’,將萬物的終結看作是必然和淨化的過程。
‘歸零……使者……’墨丘利大師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這聽起來,似乎是黎淵派來的‘清道夫’?或者,是‘執行者’?’
羅垚的聲音低沉而嚴肅,‘與之前那些‘信使’相比,這個‘歸零使者’的位階可能更高。‘猩紅主宰’不過是扭曲生命,‘篡史者’篡改認知,而這個‘歸零使者’,從其名字和意圖來看,恐怕是要直接抹除一切存在。’
‘它提到的“寂滅之諭”……’貝琳眉頭緊鎖,她體內的聖輝心火在聽到這段音訊時,自發地產生了強烈的排斥和戒備反應,‘難道黎淵深處,真的存在一個釋出命令的“主體”嗎?一個……意志?’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雷恩的虛擬影像。在場所有人中,只有他曾經與黎淵的力量進行過最直接、最深層次的接觸,並且與聖劍的古老意志有著某種神秘的聯絡。
雷恩沉默了一會,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但卻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這段資訊中包含的“概念”,與我在“鍛火之心”所接觸到的混沌碎片,以及“篡史者”所表現出的資訊寂滅特性,有著某種同源但更加“純粹”的指向性。’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分析道:‘如果說之前的攻擊是為了汙染和扭曲“存在”的形式,那麼“歸零”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存在”本身。’
雷恩再次頓了頓,接著說道:‘“寂滅之諭”……未必代表一個具體的意志主體,它也可能是一種宇宙底層法則的傾向性,或是某個終極現象的“代言機制”。’
‘黎淵,可能並不僅僅是一個單一的敵人,它可能是一個代表著“混沌”、“寂滅”、“終末”等終極概念的龐大集合體或現象叢集。
不同的“信使”,只是這個集合體不同側面的體現。而“歸零使者”,或許就是其中代表“徹底終結”與“重啟”這一側面的高階存在。’
這個推斷讓所有人的心情變得更加沉重。如果黎淵真的是一種宇宙尺度的“現象”或“法則叢集”,那麼對抗它的難度無疑將遠遠超出對抗一個具體的外星文明或強大個體。
“無論如何,‘歸零使者’正在靠近,目標是帝國,或者說,是這個尚存秩序的文明。”羅垚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思緒拉回現實,“監測站能確定它抵達的大致時間嗎?”
“很難。”負責情報的高層搖頭,“訊號本身具有強烈的時空干擾特性,且傳輸距離過遠。
只能根據訊號強度的微弱增長趨勢和‘將至’這個詞語判斷,它已經啟程,並且在朝著我們的方向移動。
具體時間……可能數月,也可能數年,甚至可能下一秒就出現在邊境。但我們傾向於,它不會太快,如此高階別的存在進行跨星系移動,或許也需要遵循某種‘規則’或消耗巨大能量。”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時間,但時間不確定。”羅垚總結,“必須立刻加強所有邊境,尤其是‘虛無迴廊’方向星域的監測和防禦。同時,啟動最高階別應急預案‘薪火計劃’。”
“薪火計劃”是守夜人最核心的、只有在文明面臨滅絕危機時才會考慮的終極預案,包括關鍵技術和知識備份、文明火種儲存、秘密庇護所啟用等一系列措施。
啟動這個計劃,意味著守夜人正式將“文明存續”作為第一要務,其象徵意義和實際影響都極為重大。
命令下達,整個守夜人組織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起來。緊張的氣氛再次瀰漫,但這一次,少了些許之前的慌亂,多了一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決絕。
……
就在守夜人全力備戰,並將“歸零使者”的威脅有限度地通報給帝國皇室及少數核心盟友,以期爭取更多資源和支援時,元老院那邊,卻出現了令人不安的動向。
奧爾森等人並未因“鍛火之心”的勝利和“真相共振網”的初步成效而有所收斂,反而似乎從“歸零使者”的訊息中嗅到了別樣的“機會”。
他們並未公開質疑威脅的真實性(那會顯得太愚蠢),但卻在另一個方向發起了攻擊——質疑守夜人應對如此“終極威脅”的能力與資格。
一份由奧爾森派系精心炮製的長篇報告開始在元老院內部流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