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計塔,“靜滯之間”外圍實驗室。
“血影”殺手的殘骸被放置在特製的惰效能量約束臺上,墨丘利大師帶領的技術團隊正對其進行著緊張的解剖與分析。
銀白色的機械臂精準地剝離著焦黑或覆蓋著詭異紋路的組織,各種感測器探針深入其能量回路與生理結構。
雷恩的銀白色化身站在一旁,他的感知與實驗室的監測系統深度連線,實時分析著流淌的海量資料。
貝琳則站在稍遠一些的位置,肩膀上纏繞著新型的生物凝膠繃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然恢復了銳利,緊盯著全息投影臺上不斷重新整理的分析報告。
“生理結構高度異化,肌肉纖維密度是常人的七倍以上,骨骼進行了金屬化淬鍊,但最關鍵的改變在這裡——”墨丘利大師指向一個被放大的人體經絡模型,其中幾條主要的能量通道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暗紅色,與正常人類的靈能迴路截然不同。
“他們用一種我們尚未完全理解的技術,將原本相對平和的‘金石煞氣’基底,改造成了極具攻擊性和隱匿性的‘影煞’。”
墨丘利的聲音帶著一絲技術狂人遇到難題時的興奮與凝重,“這種‘影煞’不僅賦予了其超常的速度、力量和霧化能力,更關鍵的是,它對常規靈能探測具有極高的‘折射’和‘吸收’效應,如同光學迷彩的能量版。若非‘血脈微光偵測陣’捕捉到其極其微弱的血脈共鳴訊號,我們很難提前預警。”
“攻擊方式呢?”羅垚的聲音透過加密通訊傳來,他雖未親至,但注意力始終聚焦於此。
“武器是高度凝練的‘蝕心煞’,一種混合了負面意志和特殊金屬腐蝕效能量的聚合體。”
雷恩接過了話頭,他的意念冰冷而客觀,“它對物質和能量的穿透性極強,並能侵蝕生命體的生機與意志。常規的靈能護盾和物理裝甲,在它面前效果會大打折扣。”
他調出了一段能量頻譜分析圖,指向其中一個尖銳的波峰:“看這裡,這種頻率的震盪,專門針對生命場的穩定性。貝琳指揮官肩甲的破損並非單純的物理撕裂,更多的是這種頻率震盪與腐蝕效能量共同作用的結果。”
貝琳下意識地摸了摸肩膀,那陰寒刺骨的侵蝕感彷彿還未完全散去。她看向雷恩:“你的那種……力場,是它的剋星。”
“熵逆力場,本質上是區域性規則的暫時性覆寫。”雷恩解釋道,“‘蝕心煞’再詭異,其能量結構依舊遵循著某些底層邏輯。
力場的作用,就是強行扭轉這些邏輯,使其從高度有序、極具破壞性的狀態,逆轉為無序、惰性的基態能量。這並非屬性相剋,而是維度上的壓制。”
墨丘利大師眼中精光一閃:“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理解並復現這種力場,就能有效防禦九黎族的這種新型刺殺手段?”
“理論上是這樣。”雷恩肯定道,“但難度極高。熵逆力場的構建,需要極其精密的能量操控和對法則層面的干涉能力。目前來看,除我之外,守夜人內部尚未發現具備同等操控力的個體。”
實驗室陷入短暫的沉默。這意味著,至少在短期內,對抗“血影”這類頂級刺殺單位,雷恩幾乎是唯一可靠的保障。
“不能完全依賴個體力量。”羅垚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技術必須轉化為可複製的裝備或手段。墨丘利,集中資源,成立‘熵逆防護’專項小組,雷恩提供核心技術原理與指導
你們的目標是在三個月內,拿出至少一種可以小規模裝備的、基於熵逆原理的被動式或主動觸發式防護裝置的可行性方案!哪怕只能偏轉或削弱部分煞氣攻擊,也是巨大的進步!”
“明白!”墨丘利大師立刻領命,看向雷恩的目光充滿了挑戰與期待。
雷恩微微頷首,沒有反對。將熵逆技術部分轉化,提升守夜人的整體戰力,符合他目前的利益和“合作者”的身份。他也想看看,這個世界的技術體系,能將熵逆原理應用到何種程度。
“另一方面,”羅垚繼續部署,“‘血脈微光偵測陣’的升級必須加快。這次能提前發現‘血影’,證明了它的價值。莉亞大師,干擾模組的測試結果如何?”
莉亞大師的意念接入:“初步測試成功。干擾波紋能有效擾亂百米範圍內、未處於深度隱匿狀態的混血訊號與遠端的共鳴連線,干擾持續時間約三到五秒。
對於像‘血影’這種經過特殊處理的目標,效果會打折扣,但依舊能造成瞬間的遲滯,為反應爭取時間。下一步是擴大幹擾範圍和提高干擾強度,但這需要更強大的能量源和更穩定的初火‘引子’載體。”
“能量源問題,我會協調靈脈排程委員會。”羅垚果斷道,“初火‘引子’……雷恩,你還能繼續分離嗎?”
雷恩感知了一下自身狀態。上次分離一絲特性後,經過這段時間的修復和靜滯棺本源的補充,已經基本恢復。“可以,但需要間隔至少七天,且每次分離不能超過上次的量。過度抽取,會動搖化身根基,甚至影響靜滯棺內的主意識穩定。”
“七天一次……可以接受。”羅垚計算了一下,“那就按這個節奏進行。優先確保偵測陣核心區域的覆蓋和關鍵行動部隊的行動式偵測/干擾裝置的研發。”
一系列基於最新戰況和技術驗證結果的決策迅速下達。守夜人這臺龐大的機器,在吸收了雷恩帶來的新技術養分後,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調整著對抗九黎族的戰術和技術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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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那隱秘的血池溶洞中。
“血影……失聯了。”一名九黎殘部跪在血池前,聲音顫抖地彙報。
血池中凝聚的古老意念劇烈翻騰,顯示出其內心的震怒。“不僅失手……連自身都被捕獲……廢物!”意念中透出冰冷的殺意,“守夜人……那個異類……他們對我族的手段,適應得太快了!”
“尊上,是否繼續執行刺殺計劃?”
“暫停對那個守夜人女人的直接刺殺。他們已經有了防備。”古老意念冷靜下來,開始重新評估,“我們的技術優勢正在被抵消。那個異類……他的力量,是最大的變數。”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著甚麼。
“不能再被動等待了。”古老意念最終做出了決定,“‘聖所’的位置雖然尚未暴露,但守夜人的搜尋網正在收緊。我們必須提前啟動‘備用方案’。”
“您是說……‘血源共鳴·喚祖儀式’?”殘部的聲音帶著驚懼,“可……可是兵主真血失落,沒有核心祭品,強行啟動小型儀式,成功率極低,而且反噬……”
“沒有真血,就用純度最高的嫡系血脈替代!”古老意念斬釘截鐵,“雖然效果十不存一,但只要能從血脈長河中喚醒一絲兵主戰念,附著於合適的‘容器’,就足以在帝國內部製造足夠的混亂,牽制守夜人的精力,為我們尋找真血和重建主儀式爭取時間!”
它看向跪伏的殘部:“去,從戰死的長老直系後裔中,挑選血脈最濃郁者。三日後,於‘鐵血祭壇’舉行儀式!”
“是!尊上!”殘部不敢違逆,領命退下。
血池中,那古老的意念低聲咆孝著,充滿了不甘與怨毒:“軒轅的走狗……還有那個該死的異類……你們以為贏了一局就能高枕無憂了嗎?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待兵主戰念降臨,必將爾等……碎屍萬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