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幕幕破碎而又震撼的畫面,在他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
他看到了一位身穿獸皮,面容模糊的太古人族先賢,在一座噴發的火山之底,以天地為爐,以星辰為錘,耗盡畢生心血,鍛造出了這柄最初的青銅之劍!
他看到了那位先賢,手持此劍,與一頭體型堪比山嶽,口噴滅世龍炎的太古黑龍,在九天之上,展開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慘烈血戰!
劍光撕裂了蒼穹,龍炎焚盡了大地!
最終,那位先賢以自身神魂俱滅為代價,將這柄青銅之劍,狠狠地刺入了黑龍的心臟!
龍血,浸染了劍身。
龍魂,被封印於劍中。
而這柄完成了屠龍偉業的青銅之劍,也因此而崩斷,與那黑龍的半截龍骨,一同從九天之上墜落,最終插在了這片日後被稱為“血鏽廢土”的古戰場之上!
畫面,到此為止。
陸天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充滿了無盡的震撼!
原來如此!
這柄殘劍,竟是屠龍之劍!
而他神魂小世界中,那根作為擎天之柱的太古龍骨,恐怕就是當年那頭黑龍,遺留下來的另一半!
它們......本就是一體!
一股源自血脈與宿命的強烈共鳴,讓陸天成再也無法抑制!
“給我......起!”
他暴喝一聲,手臂猛然發力!
那柄斜插在白骨高臺之下,沉寂了萬古歲月的青銅殘劍,竟是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後,被他硬生生地,從那堅固的地面之中,拔了......出來!
昂——!!!
在殘劍離地的瞬間,一聲充滿了不甘與解脫的蒼涼龍吟,從劍身之上,沖天而起,響徹了整個斷戟峽谷!
緊接著,那半截殘劍之上,所有的青銅鏽跡,盡數剝落!
取而代代的是一種彷彿由龍骨打磨而成,其上佈滿了暗金色龍紋的全新劍身!
一股與陸天成體內龍骨如出一轍的霸道龍威,轟然爆發!
“好劍!”
陸天成手持殘劍,只覺得一股血脈相連的感覺,油然而生!彷彿這柄劍,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能感覺到,這柄劍的內部,封印著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龍魂之力,只是因為劍身殘破,而無法被完全釋放。
而就在此時,那團被冷落在一旁的“萬劍之魂”,在感受到這股純粹的龍威之後,竟是再次發出一聲歡快的嗡鳴,化作一道流光,主動地,融入了那半截斷劍之中!
嗡——!!!
在吸收了“萬劍之魂”的瞬間,那半截龍骨斷劍,光芒大盛!
其上那殘破的劍刃,竟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地修復、生長!
無數細小的劍形符文,在劍身之上流轉,最終凝聚成了一道完整而又鋒利的全新劍鋒!
那劍鋒,半透明,其內彷彿有億萬劍魂在沉浮,散發著一股足以斬斷世間萬物的無上鋒銳!
一柄全新的,融合了太古龍魂與萬千劍魂的絕世神兵,就此......誕生!
陸天天手持神劍,只覺得心念一動,便能引動萬劍共鳴,斬出裂天一擊!
他甚至有一種感覺,這柄劍,比那被洛清晏淨化的“慟魂戟”,還要強大數倍不止!
然而,這柄劍,依舊是殘缺的。
它的“鞘”,還在他的體內。
陸天成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讓洛清晏和悅汐都為之駭然的決定!
他竟是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神劍,將那鋒利無比的劍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以我龍骨為鞘,以我法相為爐!”
“今日,我便要讓爾等......萬魂歸一!”
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然,竟是毫不猶豫地,將那柄剛剛誕生的絕世神兵,狠狠地,刺入了......自己的身體!
沒有鮮血流出。
那柄神劍,在接觸到陸天成面板的瞬間,便化作了一道流光,沒入了他的體內,最終,與他識海之中,那根貫穿天地的太古龍骨,完美地......合二為一!
轟隆隆——!!!
陸天成的神魂世界,在這一刻,再次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驚天鉅變!
龍骨與神劍,本就是同源之物。
此刻的融合,就如同失散了萬古的兄弟,終於重逢!
一股無法用言語去形容的圓滿與和諧之感,充斥著陸天成的整個神魂!
那根太古龍骨,不再是單純的支撐之柱,而是化作了一柄內斂著無上鋒芒的......骨中之劍!
而他那尊頂天立地的四象法相,也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再次暴漲!
法相境二重!
“呼......”
不知過了多久,當所有的異象盡數平息之後。
陸天成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他的眼眸之中,彷彿有星辰在生滅,有劍光在開天。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與整個斷戟峽谷,與這片充滿了金鐵殺伐之氣的天地,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便是這片戰場,唯一的......王!
當陸天成緩緩睜開雙眼的那一剎那,整個斷戟峽谷,都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風,停止了嗚咽。
那些插在地上的殘破兵刃,不再發出悲鳴,而是以一種臣服的姿態,微微地向著他的方向傾斜。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彷彿成為了這片古老戰場唯一的中心,唯一的......主宰。
“陸......陸天成?”
洛清晏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此刻的陸天天,給她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他,是一柄鋒芒畢露的絕世神兵,那麼此刻的他,則更像是一柄藏於鞘中的古樸長劍,所有的鋒芒與霸氣,都已盡數收斂,返璞歸真。
但洛清晏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那份平靜之下,所蘊含的,是足以將這片天穹都捅出一個窟窿的恐怖力量。
“我沒事。”陸天成轉過身,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那笑容一如既往,瞬間便驅散了洛清晏心中所有的不安。
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悅汐那頭柔軟的銀髮,悅汐也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像一隻慵懶的小貓,用自己的臉頰,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一切,彷彿都沒有改變。
但陸天成自己卻清楚,他已經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