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羅骨獄!”
血紋面具人那癲狂而沙啞的聲音,在骨獄之中迴盪,充滿了主宰一切的快意與殘忍。
“在這片由骨皇陛下神力所化的領域之中死亡便是唯一的法則!你們的血肉,你們的靈魂,都將成為這片骨獄最完美的養料!”
無窮無盡的死亡之力,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擠壓著每一寸空間。
那股力量陰冷歹毒,彷彿要將人骨髓裡的最後一絲溫度都徹底抽乾,將靈魂深處最後一縷希望都徹底腐蝕!
洛清晏只覺得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彷彿都要被凍結,連體內的玄水龍魂之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在這片純粹的死亡領域之中,她的力量,被壓制到了極致!
“陸天成……”她聲音顫抖地看向身前那個挺拔的背影,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已經不是他們能夠抗衡的力量了!這是屬於另一個次元的屬於神魔領域的絕對碾壓!
然而,陸天成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絕望。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在這一刻,亮得嚇人,如同黑夜中被點燃的兩顆星辰,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想用領域壓垮我?”他發出了一聲冷哼,聲音不大,卻充滿了與這片死亡領域分庭抗禮的無上霸氣,“你還……不夠格!”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跺腳!
“大地壁壘!”
嗡——!
一股厚重沉穩博大到極致的土黃色光華,以他的身體為中心,轟然爆發!
那光華,並非單純的真氣,而是他以自身神魂小世界為根基,引動了這片古神殿廢墟最深處殘存的地脈本源,所凝聚出的最純粹的大地法則!
轟隆隆!
在三人立足之處,方圓三丈之內,所有的森白骨刺,都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排擠了出去!
一個由厚重岩石構成的圓形平臺,拔地而起,將他們穩穩托住。
緊接著四面厚重無比的岩石壁壘,從平臺邊緣沖天而起,又在瞬間合攏,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土黃色半球形護罩,將三人牢牢地守護在其中!
鏗!鏗!鏗!
無數的白骨手爪,猙獰的骨刺,瘋狂地轟擊在“大地壁壘”之上,發出一陣陣如同暴雨敲打鐵皮般的密集巨響,卻始終無法撼動這看似樸實無華的壁壘分毫!
在這片白骨的海洋之中,這土黃色的壁壘,就如同一座頑強的礁石,任憑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
“護住心神!淨化死氣!”
陸天成對著身後的洛清晏低喝一聲,維持著如此龐大的法則壁壘,對他而言,同樣是巨大的消耗。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洛清晏瞬間驚醒,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與恐懼,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玄水令按在了地面之上!
“玄水龍魂,淨化!”
昂——!
一聲清越的龍吟,從她體內響起。一股充滿了淨化與生機之力的湛藍色水波,以她為中心,迅速擴散開來將整個大地壁壘的內部空間,都籠罩了起來。
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陰冷死氣,一遇到這湛藍色的水波,便如同積雪遇到了沸水,發出一陣“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淨化。
原本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瞬間為之一輕。
一內一外,一主防禦,一主淨化,兩人在這絕境之中,竟配合得天衣無縫,硬生生地在這片“森羅骨獄”之中,開闢出了一方屬於自己的“安全領域”!
“嗯?!”
骨獄之外,那不可一世的血紋面具人,發出一聲驚疑。
他那雙充滿了狂熱的眼睛裡,終於閃過了一絲真正的震驚。
“大地法則?!你……你竟然能引動此地的地脈本源?!不對!這股氣息……你的神魂……你到底是甚麼人?!”
他無法理解,一個連法相境都不到的螻蟻,怎麼可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
在這片被骨皇神力籠罩的領域之內,引動大地之力,這無異於是在一國之君的面前,調動屬於這位君王的禁衛軍!
這是對主宰者最徹底的挑釁與背叛!
回答他的是陸天成冰冷而又堅定的眼神。
“殺你的人!”
然而,就在此時一直靜靜懸浮在兩人身後,那雙星空般的眼眸始終一片迷茫的銀髮悅汐,終於有了新的動作。
她似乎完全沒有理會周圍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也沒有在意那足以讓聖者都心悸的死亡法則。
她的世界裡,彷彿只剩下了眼前那個正苦苦支撐著壁壘、為她遮風擋雨的背影。
她看到他額角的汗水,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身軀,看到他為了保護她們而拼盡全力的模樣。
她那雙冰封了萬古、漠然如神只的眼眸深處,那絲絲縷縷因為看到陸天成而融化的暖意,在這一刻,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情緒所取代。
那是……心疼。
一種源自靈魂本能的不願看到他受到任何傷害的最純粹的心疼。
於是,她那雙俯瞰眾生、毫無波瀾的星空之眸,緩緩地抬起第一次穿透了“大地壁壘”的光華,穿透了那無盡的森羅白骨,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那一切的始作俑者——血紋面具人的身上。
一股比死亡法則更加冰冷,比九幽深淵更加孤高的殺意,在她眼底,悄然凝聚。
神,怒了。
她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纖細白皙完美得不像塵世之物的手指,對著血紋面具人的方向,輕輕一劃。
這個動作,輕柔得彷彿只是情人間的呢喃,沒有帶起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
然而,整個“森羅骨獄”,卻在這一瞬間,猛地一滯!
那正在瘋狂攻擊壁壘的無數白骨,那穹頂之上哀嚎的無數骷髏,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無盡死氣……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陷入了一種詭異的絕對靜止!
血紋面具人只覺得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比面對骨皇陛下時還要恐怖千萬倍的致命危機感,轟然炸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