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城南坊市。
數名鬼煞宗的黑袍執法,正帶領著一大群被重賞衝昏了頭腦的修士,挨家挨戶地進行著粗暴的搜查。
突然,一名為首的、有著真丹九重修為的鬼煞宗執事,猛地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一塊正在微微發燙的羅盤。
“有反應了!”他失聲驚呼,“是幽寂令的氣息!那個方向!”
他猛地指向坊市最深處的一座大型拍賣行。
“兇徒就在那裡!快!包圍起來,不要讓他們跑了!”
一聲令下,數百名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地朝著拍賣行的方向湧去。
一場巨大的混亂,就此引爆!
而遠在城池上空,主持著封城大陣的一名鬼煞宗法相長老,也立刻感應到了那股熟悉的氣息波動。
“找到了!城南,‘多寶閣’!傳令下去,收縮陣法,將那片區域給我徹底封死!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一時間,全城的力量都被吸引到了城南,巨大的封城法陣也開始移動,將能量集中於那片區域,對其他地方的監控,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疏漏。
沒有人知道,在他們腳下數百丈深的地底,一道土黃色的光暈正包裹著兩道身影。
如同一條深海的游魚,沿著大地古老的脈絡,朝著城外,疾馳而去。
“這......這就是你的‘開路’?”
“對,他們不會想到朝思暮想的敵人一直在地底。”
“你......你是故意讓他們知道的?”
“怪他們貪心。”
地底深處,洛清晏看著周圍飛速後退的、被一層柔和光暈隔開的岩層與泥土,美眸中寫滿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
他們並非在粗暴地挖掘隧道。
在她的感知中,陸天成彷彿化作了這片大地的心臟。
他不是在對抗大地,而是在與大地“溝通”。
堅硬的岩層在他們面前變得柔軟,擁擠的土石會主動為他們讓開通路。
他們就像順著大地的“血管”,在進行著一次不可思議的旅行。
“雲川城建於山體之上,根基深入地脈數百丈,下方更有古老的地下水系與溶洞群。”陸天成的聲音在地底通道中響起,平靜而清晰,“封城大陣,封得住天,卻封不住地。”
他一邊說著,一邊操控著前行的方向,時而上浮,避開一條堅固無比的地底玄鐵礦脈;
時而下潛,穿過一片被地下水侵蝕形成的巨大溶洞。
他彷彿擁有一張獨一無二的、只存在於他腦海中的地下地圖。
洛清晏徹底說不出話來了。這種對大地之力神乎其神的掌控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
轟隆——!
就在此時,他們的頭頂上方,遙遙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震動,那是城南的戰鬥徹底爆發了。
陸成能感覺到,一股強大到讓他都感到心悸的法相神識,正如同暴怒的巨獸,在城南區域瘋狂地掃蕩,顯然是那名鬼煞宗的長老親自出手了。
“他們上當了。”洛清晏鬆了口氣。
“還沒有。”陸成搖了搖頭,神情變得凝重起來,“很快,他就會發現自己被耍了。”
果不其然,不到半盞茶的工夫,那股在城南肆虐的法相神識猛地一滯。
隨即,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憤怒的姿態,轟然散開,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開始瘋狂地掃蕩整座雲川城!
這一次,神識不再只停留在地表,而是如同鋒利的鑽頭,狠狠地向著地底深處刺來!
“被發現了!”洛清晏心頭一緊。
“他只是知道我們不在城南,開始無差別地毯式搜尋而已。”
陸成依舊平靜,“他不知道我們在哪裡,更不知道我們要去哪裡。現在,就看誰的速度更快了。”
他猛地加速,周身的土黃色光暈變得更加璀璨。
他們穿行在地底的速度,再次提升了一個檔次,幾乎不亞於尋常修士在地面上的御劍飛行!
神識巨網,在地底瘋狂掃蕩。
而陸成,則如同網下的一條游魚,憑藉著對地形的絕對掌控,不斷地變換著深度與方向,一次又一次地,在那張巨網即將籠罩下來的前一刻,險之又險地滑開。
這是一場無聲的、驚心動魄的追逐!
終於,陸成感覺到前方的大地結構豁然一變。
“衝出去了!”
他們成功地穿過了雲川城厚重的地基,來到了城外的荒野之下!
然而,那股來自後方的法相神識,也如附骨之蛆,死死地咬了上來,並且迅速鎖定了他們的大致方位!
“他追上來了!”洛清晏急道。
“不,是我在等他。”陸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猛地停止了前進,周身的土黃色光芒瞬間收斂。
他們停留在一片厚實的岩層之中,與周圍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連一絲氣息都未曾外洩。
“你......”洛清晏不解。
陸成對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片刻之後,那股狂暴的法相神識,如同颶風過境,從他們藏身的岩層上方,一掃而過,朝著更遠的方向追去!
那名鬼煞宗的長老,顯然認為他們會不做停留地瘋狂逃竄,他的神識,也下意識地朝著前方延伸。
就在那神識掃過,新力未生之際,陸成眼中精光一閃!
“就是現在!”
他不再隱藏,所有的力量轟然爆發!
他沒有選擇繼續向前,而是猛地改變方向,呈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朝著那片名為“葬龍淵”的絕地,全速衝去!
等到那名鬼煞宗長老察覺到不對,再將神識收回時,陸成早已將他甩開了數里之遙!
“狡猾的蟲子!”
一聲氣急敗壞的怒吼,從雲川城的方向遙遙傳來。
隨即,一道散發著滔天魔焰的黑色流光,從城內沖天而起,不顧一切地朝著陸成逃離的方向,瘋狂追來!
鬼煞宗的法相長老,被徹底激怒,竟是親自出馬了!